船员
‘今日晴空万裏,
偶有微风,海面卷起浅波,像白色的绒花,
给那静默的单调的深海之蓝添上一点生机,
只可惜它们在聚起之后又很快消失,
像是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空气中除了海水的咸味,又冒出独属于柴油的那股刺鼻难闻的气味。破浪之声传来,
远方,一艘有些年代感的货船正向前驶来,
目的地是奇奥克裏。
在这货船的甲板上站着两个人,
正是此时被各路人马急切寻找着的主人公——公爵小姐安娅,和吟游诗人乐期。’
泉思面无表情地看完旁白上的这段话,
然后回顾四周,嗯,这用纸箱围起来的船头,
还有站在后面把一个自行车轮胎转得像风火轮一样的船长扮演者先不提,
旁边这位浑身上下写满‘我是工具人你们看不见我’,
然后一手拿着蒲扇在旁边定时扇风模拟海风效果,
一手攥着卡通水杯时不时撒一些水出来充当浪花飞溅效果的裴言同学,
你这真的很让人出戏啊!
尽管如此,
考虑到演出要求的臺词正确率,
泉思还是忍住了没多说话,只是按剧本说出了属于自己的臺词。
“啊,
这就是大海么?这么广阔,
深远,
在这海面上,人类是多么的渺小啊。”在学校的操场上,
看着眼前深灰色的的塑胶跑道,泉思努力作出感慨的语气说道。
然而尽管努力了,那些观众却没有买帐的意思,看表演的样子相当不走心,除了部分瞪大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泉思她们,其他的或看天,或看一旁的树丛,全然是一副被迫到场看演出,不是很想配合的样子。
晓真倒是不介意,她现在还在窃喜自己居然真的参加了演出,还是扮演了吟游诗人这个关键角色。
于是分外投入地念臺词说:“我的朋友,你说的没错,人类在海上是何其渺小啊,一切的行动都变得不值一提,对大海来说,这点小打小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我之前没有骗你吧?你看,亲眼看到大海感觉还是不同的吧?
说起来,我每次到了海上,总是会有不同的体悟呢。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大海的其中一面,不同的海域,不同的温度,大海会有不同的色彩,就算是同样的t位置,大风的日子裏,大雨的日子裏,你会看到它另一幅面孔。
到时候,肯定会有新的体悟。”
安娅若有所思点点头,看向远方,眼神中似乎有期待。
“哈哈哈,这位小朋友,你说的不错。”说话的是一位中年船员的扮演者,头发乱糟糟的,体态有些臃肿,手裏还拿着一个酒瓶:“不过我们这些人,可一点都不想看到它变脸色,这一船的货物,若是除了意外,船长大人可要头疼啦哈哈哈。”
他说着喝了一口酒。
当然,那只是一个空酒瓶,他只是作出了大口喝酒,还有醉醺醺脚步不稳的样子。
“维克叔叔,你怎么又喝酒了?一会儿船长见到了,肯定又要发火!”一位分外年轻的船员出现了,看外貌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他想抢下酒瓶,却被对方以异常敏捷的动作躲开,于是只好无奈地摇头,然后冲泉思她们双手合十,做出可怜兮兮的请求表情:“还请你们千万别和船长说,我一定会看好他的。”
年轻的船员看向那两位临时登船的‘吟游诗人’。一般来说,货船是不会搭载客人的,更何况这两位是临出发时突然要求登船的,即便是好脾气的船长也不会轻易答应才是。
只不过其中那位矮个子找到了船长,不知和船长说了什么,最终居然乐呵呵地邀请他们同行。
说不定一会儿晚餐还要一起吃,若是期间他们向船长提到维克叔叔偷喝酒,那就不好了。
安娅被少年故作可怜的样子弄得有些无措,还有那一边打着酒嗝的大叔,也不知道此时是否该找借口离开才好。
她从未独自出过门,身边也没少过护卫,所以即便之前根据书裏的描述自己排演过各种人物对话的应对方式,但真自己面对陌生人,她还是有些无措。特别现在为了安全起见,还作了男生的打扮,她心裏就更没底了。
幸好乐期有丰富的经验。
“那是自然,这是我们的秘密。”‘他’哥俩好似的拍了拍那年轻船员的背,没错,这裏的吟游诗人设定是个女扮男装,自小漂泊,不拘小节,特别厚脸皮的人:“只不过,作为交换,你能和我们聊聊天吗?你知道的,我们是吟游诗人,最需要各种故事了。在船上呆了那么久的你,肯定去了不少地方,能和我们说说么?”
年轻的船员松了口气,这就好,他拍拍胸脯道:“没问题!我来这船上两年了,可以好好和你们说说!”
他说完挣开晓真的手,一个滑步到了纸箱搭建的栏桿旁边,先是用踢踏舞的步伐跳出了一段充满活力的节奏,然后才朗声唱着说:
“我的名字是杵辛,从小在海边长大,
每天经过码头,就能看见停靠着的高大船只。
我听了一个又一个航海的故事,
看到人们对远归的水手夹道欢迎。
我看到那些水手抬着一箱又一箱的宝物回来,
有的是从异国人那儿交易换来的货币,
有的是只有深海才有的珍惜鱼类,
还有那远方海域盛产的贝类,
裏面藏着贵族喜爱的珍珠。
啊,多么令人羡慕啊,
多么令人向往啊!
从那时起,我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