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鲜丽t包装上印着的,是一具骷髅。
糖果的香味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腐臭。
晓真手裏抓着的,是腐烂的肉块。
她吓得惊叫着把那肉块扔开。
同一时间,从曳遥周围开始,糖果的包装逐个显露出本来的面貌。全是骷髅。而裏面,都是腐烂的肉块。
“曳遥,你真是一个另类。”看着曳遥把这个完美的糖果乐园给毁了,圆玉也不装了,直接脸色阴冷了下来。
晓真忍不住干呕。
而泉思则是把视线转向了墻上的那排画。
她知道不协调在哪裏了。
就像是从画框裏钻出来的,这个圆玉,是左右相反的,所以脸才有那微妙的差异。
所以之前的圆玉明明是用右手吃糖,这裏却会用左手递那购物篮。
那些满墻的空画框......
她想到了那不断停业又覆业的工厂。
就像是不断强行禁止又再生的欲望。
而面前的圆玉就是其中的一种情况。
那些糖果包装裏的腐烂肉块,也是......
“没错,都是我,画裏的都是我,出来后变成这些糖果的也是我。所以说,是非常美味的糖果哦!”
圆玉说着嘴裂开了一个半张脸的弧度,嘴角不断有口水流下,身体也散发出了腐烂的味道。
“一起变成这裏的糖果吧?”
随着这句话,满超市的糖果突然动了起来。
加上外面昏暗的天色,狂风大作,不断传来呜呜声,这一切简直就像是恐怖片。
圆玉的手突然伸长,两手一起反抓住了泉思的手,却被泉思一个手肘使力上移瞬间挣脱,接着就被泉思一脚踢远。
“赶紧走!”泉思看向曳遥,曳遥直接背起了尖叫的晓真,快步往墻边走去。
泉思紧随其后。
两人都在一边挡开那些上涌的糖果,一边不断观察着四周,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晓真被这些糖果肉块吓懵了。
啊都是什么怪物!
还有,思思你们是要往哪裏去啊?
还没来得及问,就见泉思和曳遥同时眼睛一亮,找到了!
他们看着的是一副画框,是被柜子遮挡起来的画框,要找准角度才能看到。
画框裏有画,画着一副硕大的铃兰花,是血红色的铃兰,花朵朝下。
在那个下面!
曳遥和泉思交换了个眼神,他随即把包裏的烟雾装置丢给泉思,泉思默契地接住,找准时机往下扔。
同时,两人凭借极好的记忆裏和方向感,一边一路踢翻了不知多少个扭曲的“糖块”,一边在升起的烟雾中及时赶到了那幅画下方。
曳遥移开画框,果然画背后有往下走的通道。
泉思想接过晓真,被曳遥拒绝了。
她快速说了句多谢,也不犹豫让曳遥先往下走,自己则随后合上了画框,还在走之前在画框后面的臺阶上撒上了自己带着的食用油。
追过来就等着滑倒吧!
两人不多停留继续往下走,直到来到了一个密闭的纯白色空间裏。
这裏是到最底了么?
或许。暂时没看到红色的铃兰。
两人几乎着小跑着走下来的,加上是在地下,这么一番下来总觉得有些胸闷喘不上气的感觉。
等等,缺氧等感觉?
谜题会有时间限制么!
现实裏,她们是一直被关在地板的夹层裏么?
所以才会喘不上气?
泉思不敢细想。
得尽快回到上面才行。
这个时候曳遥轻轻揽住了她的肩半抱了一下。
看着曳遥温和的神色,泉思倏地冷静下来。
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一些。
她想,没关系,曳遥也在,他们总归会有办法的。
他想,没关系,有他在,他绝对会让泉思离开的,即便,完全毁掉这整层楼也没关系。
他们往这空间深处走去,最裏面是一个透明玻璃挡着的极小的空间。
角落裏面蜷缩着一个人。
是他们的熟人,圆玉。一个非常瘦弱的圆玉。
晓真这会儿看到人又恢覆精神了:“圆玉?你是圆玉吧!我们来救你了!”
泉思看向晓真:“这次是真的?”
晓真却是在点头后又微微摇头,却对角落裏的人道:“我知道你是真的圆玉!”
看泉思认真找晓真确认,曳遥有些不解地看向晓真,这算是开了什么挂?直觉系的小狗么?
曳遥有些忍不住想吐槽,结果就被泉思瞪了一眼。
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好吧,也就承认她这点可取之处,可之后呢,她要怎么做呢?
“你们不用白费功夫了,别管我了,再久了你们都会被困在这裏的。我,已经认命了,就这样吧。”角落裏的圆玉低声道。
她试过了,都没有用的。
晓真可不这么认为:“圆玉,如果你真的认了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变出舒适的房间休息,反而是缩在这个牢笼版的小房间裏,连个沙发,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你真的放弃了么?”
“......和你没有关系。”圆玉抱紧了自己。
“但我想救你!”
“你这个跟我一样带着一股子恶心糖果味道的人,有什么资格大言不惭说救我的话!”圆玉忽然就来气了。
“可我有泉思,她总会拉住我的!”晓真认真解释道,却没想到恰恰是这点,是圆玉生气的原因。圆玉看到他们过来就意识到了,本来就该被困在上面的晓真,怎么可能走到这裏。
是因为泉思。
但怎么她的身边没有泉思这样的人呢?
晓真,她的邻居,真是幸运的人啊,不过,也真是够可怜的呢,完全依赖别人的话,又能走多远呢,得到再失去反而会更痛苦吧?
这么想着,她看向晓真的眼神也带着怜悯。虽然,还是嫉妒着没错。
“如果她拉住了我,那我就会想办法拉住你!”晓真像是看不懂圆玉的眼神,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哈?你为什么为了第一次见面的人要做到这种地步?”圆玉非常不理解。
“因为你是我的邻居啊!”晓真一脸理所当然。
“只不过是邻居......”
“不一样,你们是不一样的,这是我的直觉!”
这边晓真和圆玉的眼神对视着,僵持着,另一边,曳遥直接扶额看向泉思。
至于泉思,她已经习惯了。
看着泉思的样子,曳遥也只好咽下了要说的话。
圆玉最终还是避开了晓真的眼神。
“拉不住的。”
她喃喃说道,接着从她原本缩着的位置挪开了些。
之前被她身影挡住的那片墻壁显露了出来,上面画着鲜艷的红色铃兰花。
还能往下走。
还要往下走。
欲壑难填,不外乎如是,这个通道永远没有尽头。
只要圆玉活着,只要她还是她,只要她无法放弃糖果,就永远会被卷入这个谜题。
她永远都离不开糖果,所以,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