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间的间隔最短不过几小时,最长也不过一周。
圆玉根本戒不了糖果。
她喜欢吃糖,她想要吃糖,她无法坚持不吃糖的日子。
这些在过去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已经非常充分地验证了。
圆玉离不开糖果。
之前她吃糖还算维持在正常生活的可控范围内。
但1102栋的异变发生了,圆玉开始了,暴食。
过度吃糖带来了身体上的变化,体型明显臃肿了起来,脸也浮肿,面色不佳。
她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于是她请假想要调整,可那根本没用。
如果她能调整,那糖果工厂也就不会那么快重新开张。
结果就是,呆在家裏反而给她更多时间购买糖果和吃糖。
她甚至为了吃糖果不用睡觉。
因为不敢面对身材变形的自己,她拆掉了客厅裏的镜子。
之后,发生了她家地板下陷的问题。
她买了大卷的鞋套,以防自己掉落。
可融化鞋套的是她对糖果的欲望,根源不解决,鞋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说到这儿,圆玉她,是还没有掉下去?
泉思看向曳遥。
曳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客厅裏之前见到的圆玉,并不是真正的圆玉,或者说完整的圆玉,那更像是一个被糖果的欲望腐蚀着裹挟着的外壳。
因为我和她对质的时候,她显露出了被揭露真相的慌张,暴躁和愤怒,可仔细想来,这些都太过浮于表面。
如果是真的圆玉,真的能将糖果工厂反覆开业停业的圆玉,在面对我的质问的时候,我想一定是能看出她心理上的挣扎的。
可这个圆玉没有。
这不应该。
你记得六楼的大门是没有关上的么?
我第二次去找你们的时候,门依然没关。
这不符合一个想把自己关在屋子裏,无视外部时间流转的人,而更像是留了一个缝,希冀着有人能发现不对,来找自己的隐示。
那是一个引导。
所以,客厅裏那盆红色的铃兰在我分析过各种可能后,比起什么指代意义,我反而认为它更重要的作用是指示标,引导来到客厅的人,告诉他接着下一步找寻的方向,它花朵绽开的方向,也就是六楼地下。所以阳臺上那么多花,只有这盆铃兰被放到了客厅,因为只有它的花朵是朝下开的。
而红色大概率是为了做显目的标志。”
泉思的呼吸重了些:“你是说,真实的,嗯那部分的圆玉,或许也因为地板陷落到了这个地下谜题空间?不,或者说,是在更下面对的地方。”
泉思看向草地上不远处开在裂缝边植物,正是红色铃兰。
看着那裂缝游刃有余侵吞着滚滚水流,可想而之底下该有多深,倒真对应着欲壑难填这四个字。
曳遥点头,那就是无底深渊,要怎么救?
“那我们要快去救她啊!”晓真其实前面没太听懂,但后面她听懂了,真正的圆玉还在下面!
“思思,我也觉得客厅裏的圆玉好像少了什么,我们得去找真正的圆玉!”
“然后呢?找到了你又能怎么样。”习惯了晓真的风格,曳遥这次都不意外她会这么说。
“当然是把她带出来!”晓真理所当然道,那可是楼裏的邻居!
“我们之前说了那么多糖果工厂的事情,你还不明白?她如果真掉下去了那么久,还能设下指示标记,你怎么知道她没有爬上来过?只不过又掉下去了罢了。
只要她还是t原来的她,她就摆脱不了糖果。
我都不说继续往下走会有多危险,从我们三个对这个谜题不同的反应来看,对于心中有所想要的东西的人来说,这个谜题是剧毒,它会放大这份沈迷,裹上糖果的外衣和香气,让人沦陷。像你这种不知满足,结果两次都中招的,再往下碰到什么陷阱救很可能真的出不来了。
当然了,你觉得有泉思在,你不用担心危险。
可你想过,这值不值得?
你即便这次拖着泉思冒险救人,即便侥幸救圆玉上来,你走后,她还会掉下去的。
你知道么,你不可能永远救她。”曳遥意有所指地说着。
“我......”晓真脸都气鼓了:“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去救啊,你不是说了,她把门留了缝,还留了指示标记,不就是期待有人能去找她能去救她!
她还没有放弃,只要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放弃,那我就愿意去救她!”
曳遥冷冷道:“那你自己去。”他一想到刚才交流的时候泉思提到,她之前也受到影响,差点吃了这些有问题的糖的时候,他心臟都在抽痛。
之前在水裏下沈的感觉还在,整个大脑都是缓慢思考的状态,他不敢想象再陷入这种状态下,要怎么保护泉思,泉思又要怎么保护自己,再加上一个百分之百拖后腿的。
“当然是思思和我一起去!”晓真做了个鬼脸:“思思,你会和我一起去的吧?”
曳遥深吸一口气,真不明白晓真为什么脸皮这么厚:“泉思,不要犹豫了,现在就给她同事打电话!”
是的,泉思刺激圆玉的第三步是给她同事打电话。
圆玉在乎外人对她的评价,在乎自己的工作表现,所以才会请假遮掩自己状态不对。之前说请假时间到了都那么大反应,这次要是直接对她同事说,她这次请假的真相呢?
为了要多吃糖请事假,还吃成了这么离谱的样子,这种事情圆玉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
那泉思就让她听到她要拨通电话了,不信这么威胁圆玉还不放她们出去!
晓真急了:“我们不能走,都到这儿了再继续往下找找啊,说不定圆玉就在很近的地方!思思!我想帮到圆玉,我们本来就是来帮邻居的不是么?”
曳遥声音低了几分:“泉思,地面的晃动变小很多了,你知道的,错过这次时间,下次再找机会就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