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背水一战。
不可退缩,
不可退缩,
我们背负着使命,
还有梦想。”
伴随音乐结束的尾声,泉思抿住唇,询问:“我能举起这瓶子看下么?”
老人点头。
泉思将小瓶子举起,阳光下,船上的一幕幕纤毫毕现。
即便只有手指长的船,但从甲板的纹路,船舱的门窗,到两侧的护板,应用尽有,无一不精。透过窗户,还能看见船长室裏,桌面上摆的望远镜和航海图。
那正是风暴将近的时候,船上众人虽还有些紧张,却在船长的命令下,一个个尽自己的职责,做着逃离风暴的努力。
众人动作各异,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何,可此时已无退路,而他们,无畏。
泉思心中感嘆着画作传达出来的浓烈情感,那些构图、着色、人物形态和各式表现人物性格小物件的细节就看了很久,感受画裏那些情感又过了很久,这才轻轻放下瓶中画。
她看向老人,由衷讚嘆道:“您画的真好,我就像亲眼目睹了当时的那一幕一样,为船上的人担心,又敬佩他们的勇敢。”
“你们吟游诗人说话就是夸张。”老人虽这么说,可心裏是有些高兴。
泉思的目光真诚,虽然是用着吟游诗人夸张的口吻,但她是真的被这作品触动到了:“请您相信,我的话发自内心,我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这么精巧生动的作品。可以问下,您有什么诀窍么?您是怎么做出这么打动人心的作品的呢?”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这,哪有什么窍门,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真要说的话,我,只可能是花的时间更多一些,细节更多一些罢了。
虽然我并不喜欢这手艺,只不过,既然决定做了,那就得认真把事情做好。
我就是这么想的,并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让你失望了。”
泉思手指微微蜷缩,再松开。她摇头:“不,这已经足够了。”
她顿了顿,再看向其他的画,居然发现还有画甜点集市的瓶子。画裏有各式的甜点,人们围在铺子周围,品尝甜点时露出了幸福的表情。一派热闹。
老人註意到泉思的目光,开口道:“这甜点集市也是这裏重要的历史,我肯定是要画的。我其实很感谢这集市,让这裏的人生活富裕起来,各地的人来往,也给这地方带来了活力。
我想记录下来,这份变化。
奇奥克裏一切重要的历史,我都想画一遍。”
泉思看着那些画,
那是一个人的一生。
急切的心做不出来,
贪图的心做不出来,
沈淀了时光与岁月,
将认真和专註贯彻,
用一生的精益求精,
来纪念传承并延续。
王子终于赶到了集市。甜点没有绊住他的脚步,可那咖啡,太好闻了,在闻到那苦涩中带着些甜润的咖啡味道后就很难移开脚步了。甚至忍不住想尝一尝。
这时,咖啡店的员工走了过来,曳遥正想要拒绝品尝咖啡,却意外拿到了泉思的留信。
他想泉思该是记得之前和自己闲聊的内容,才猜到自己会被这咖啡味道吸引,心跳略快几分。既然有共同的喜好,出去之后找到类似的咖啡店约她出去的话,很自然吧?她应该会答应吧?
这么想着,他打开信,上面说让他去往远处的一家店。
既然泉思这么说了,曳遥肯定要去一趟,虽然不觉得这家店能有多特殊,他本是这么想的,却想起了之前码头上那个厚脸皮的蠢小子。
那些隐隐超出预期的东西,难得让他有些烦躁。
不愧是泉思。
但他笃信,那些情绪只是一时的。并不会有本质变化。
一路往店铺过去,曳遥也不禁感慨这裏风格和甜点集市和码头那边比起来,就像是两个地方。
可这也没什么太过特别的。
他走进了那家店,遇到了信裏说的那位老人,礼貌打了声招呼。
他扫了眼店面就知道泉思要说的是什么了,此时,他还不以为然。
“你就是那吟游诗人的朋友?”
一个小孩小跑过来。
曳遥点头,那小孩就往他手裏塞了一个瓶子:“那吟游诗人让你仔细看看这个!你动作小心点啊,这个可是艺术品!”
曳遥无奈点头,他将手掌那么大的小瓶子举到空中,照泉思说的仔细去看。
然后他就定格了动作。
他仿佛能听到风雨的声音。
那紧张的气氛,那凝重的神色,那无畏的精神。
故事像放电影一般在眼前展现,
可手工怎么能做到这般动态的效果?
曳遥想让自己冷静一些。
明明这种瓶中画他也不是没见过类似的。
像这样的,只要多一些耐心,多一些练习,时间久了,就能做出覆杂炫技的成品。
明明就是那么简单的道理,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久久举着这个瓶子不放,舍不得移开视线呢?
这个时候那小孩子还用扰人的声音说道:“那吟游诗人让我问你一句,你有被感动到么?”
换平时曳遥听到这问题肯定会发笑。
可此时,沈默许久之后,他只得承认:“......嗯。”
无法否认,在这一时刻,他确实被这个作品感动到了。
他之前从不认为自己会轻易被感动,可是,就在这个时刻,他也会产生触动。
原来出来,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啊。
曳遥放下瓶子,深呼吸,再抬手捂住眼睛。
真是的,泉思,你究竟是怎么找到的地方啊,明明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让你找到。
最后,王子衷心夸讚了老人的作品,并高价买下了一批瓶中画,答应老人会将这些瓶中画送到塔夏各地展示,让更多人能看到这触动人心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