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物表情画得栩栩如生,每个人穿着打扮都有所不同,细细看还能猜出人物性格,还有细节处理到位,连他们看的米粒大小的书,上面还能写上清晰的书名;书桌上侧面,还贴着学生的姓名,也是极小的字;每张书桌本身,也是拿几十个小木块拼接而成,看瓶口的大小,在外面做好再放进去不大现实,更像是直接夹起木块往瓶子裏一步步粘起来的。
这么覆杂的内容,也不知是怎么从小小的瓶口裏放进去拼合好的。
如果是纯手工的,那做这些瓶子的人一定花费了很大的心力。
泉思这么想着,抬眼看铺子裏其他的瓶t子,放眼看去,一个个瓶子裏描绘的是不同的场景画面。
这么多的画,这是花了多少时间才能完成的啊。
“确实是个好故事。”泉思很佩服能把一件事努力做到极致的人。
“厉害吧!这是瓶中画,是我们这儿最最传统的艺术品!这家店是我曾曾爷爷辈就开出来的,专做瓶中画,可是有名号的老店,我爷爷一辈子都在做这个,手艺自然是最好的!”阿泰一脸自豪。
“阿泰,是你回来了?”架子后传来了一个老人苍老的声音。
那是一个戴着老花眼镜的老人。他们来之前,他正小心拿着细木夹子,将一小块木片贴到了瓶子底部,贴好后,再拿放大镜照着,确认位置,再拿起木夹子伸进瓶口调整位置,如此往覆。
等听到孙子的声音,老人就放下了手裏的工具。
“爷爷,你看我带谁来了!是吟游诗人!有他把你的故事传唱出去,就不愁我们这儿没生意了!”阿泰急着表功。
泉思礼貌地冲桌后的老人打了声招呼。
“你尽胡闹。”老人摇摇头,向泉思道歉:“年轻人,我孙子给你添麻烦了,害你为了这些不值一提的东西走了这么大老远的过来。这裏离甜点集市可远了去了。”
“爷爷,这......”阿泰急着想反驳,却听泉思先开口了:“我已经去过集市了,在我看来,您这儿可比集市有意思多了。”
“你们吟游诗人就是会说话,我这儿怎么比得上大名鼎鼎的甜点集市。”
老人看向泉思:“这奇奥克裏,原本名字可不叫这个,是因为出产的巧克力获得了名气,才逐渐得这个名字,本来是代称,叫的人多了,也就成了公认的名字。
再后来,就是接着这巧克力产业衍生出来的甜点集市,让这偏僻地方被众人所知,游客也越来越多。
现在,这裏的本地人是越来越多去做那甜点生意了,店裏这些旧玩意,到我这儿也该收尾了。”
“爷爷,还有我!我会接手这家店的!”阿泰可不想这些带给他感动的瓶中画就此结束。
“你这小子,还是做些年轻人喜欢的事情去。”老人不讚同地摇头。
“但这是我的梦想啊!”阿泰毫不犹疑。
老人站起身,走上前,摸了摸阿泰的脑袋,声音似有感慨:“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会发现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比这有意思多了。
这种重覆机械的工作,再是无聊不过了。
你现在,不过是因为在我身边长大,只看得到这个。
等你大些去远一些的地方念书,你的想法也该变了。”
“但只有我,我现在接触了这瓶中画,我有机会接触了,而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种瓶中画的手艺,但我知道。并且我喜欢,非常喜欢!
有了这些,我和其他的小伙伴才都不一样!我朋友都说我开口闭口都是这些瓶中画。
爷爷你为什么不信我呢?
你手艺这么好,我们只是店太偏了,少一个宣传渠道,你放心,我和你不一样,我会努力让更多人了解这些瓶中画,还有画背后的故事,让他们也感动的!”
泉思睨了他一眼:“就像你这次偷我的钱袋?”
阿泰瞬间脸红:“都说对不起了!下次,下次我会用更聪明的办法,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而且你不是吟游诗人,你想听故事,那我爷爷的故事就是奇奥克裏这裏最棒的故事了!”
老人重重地一拍桌子:“阿泰,你居然偷人钱袋?”
“我,我只是......”
老人嘆了口气:“一会儿收拾你。”他看向泉思:“我这孙子给您添麻烦了,我替他道歉。我这儿也没什么别的,这裏的瓶中画,你挑个看顺眼的带走吧。”
泉思看了看那些玻璃瓶,店内灯光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彩。
“我已经接受了他的道歉,您不必再道歉了。如果真要说什么,我是个吟游诗人,如果您能告诉我这些瓶中画背后的故事,那就太感谢了。我想将您的故事,传遍这片大陆。”
老人微楞:“你是说真的,就这些,也能被传唱?”
泉思点头,不光是因为这手艺的独特技巧,更重要的是,她从这些瓶子裏读到了浓厚的情感。
“您很喜欢做这些,瓶中画?”
老人摇头:“真心喜欢的话,可做不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