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受塔夏给贵族的闲职,
明明那是最轻松的道路。
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
我带着所有积蓄来到了异国。
本想做布匹的t生意,
没想到半路上就被人骗光了钱财。
我流落他乡,语言不通,
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
还想什么一鸣惊人,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他唱着唱着就跪倒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也不介意地上臟,反正他衣服也是臟透了。这段时间真什么苦头都吃过了,别说像之前那般精细的吃食了,他连干凈的水和食物都没有!这船票还是勉强变卖了手裏所剩不多的物件买来的呢!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山穷水尽了,如能成功回家,也该是被众人嘲笑。
早知如此,他折腾什么呢?
像他的同伴,那些其他家族的次子一样,接受闲职不好么?
偏要走自己不擅长的路,还天真以为自己会有所不同。
胡扯!愚蠢!
这就是个笑话!
安娅若有所思,然后轻咳一声。
虽然开口唱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既然不可避免,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再出声的时候,她伪装了下自己轻柔的声线,出口的声音沈稳,带着坚定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信赖她说的话语。
“这位勇敢的先生,请您务必站直了腰,抬起头来说话。”
伴奏的音乐声不再那么沈闷,之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那些乌云逐渐消散。
帆抬起头来看“他”。
“你听我说,我去过太多的地方,看过太多的人和事。
你这就好比啊,非要在雨天出门的人。
着急着出去,以为拿着伞就够了,以为自己足够小心,
撑着伞挡雨,却不想雨水会斜着吹过来,伞根本挡不住。
更想不到雨天的泥路上,一滩滩积水下藏着深坑。
一脚踩下去,鞋和裤子就全报废了。
怎么办呢,这路,这天气就是如此啊。
只要是在这路上,再往前,还是会不小心踩到坑裏。
它就是难走啊。”
帆握紧了拳头:“我不喜欢雨天,我也不喜欢泥坑。”
安娅夸张地打量了一下他,然后笑着唱道:“我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不喜欢。
可不是你自己选择了这个方向,选择了这条路?
不是你自己选择在这个天气出门?”
帆沈默了一会儿问道:“会一直下雨么?”
安娅左看右看,摇摇头:“天气的事,这可说不准。”
“我该换条路么?或许这天气就该待在家裏。”
“可你想出门啊,先生,是你急着想出门呢。”
帆这回不说话了。
安娅示意停下音乐。接着,她拿出带着的纸笔写下了一封信。渡船靠岸的时候,她把信递给了帆。
“先生,您的故事不算非常有趣,但我很喜欢这个故事。我会把这个故事唱给其他人听的。您永远能信赖吟游诗人乐期的承诺。”安娅此时毫不犹豫抛出了乐期的名字。
她继续说道:“一会儿下了船,您就在码头等下一班渡船,那时,会有一位尊贵的大人来到这裏,相信我,您看到他就会知道他是谁。”
既然帆说到塔夏,那他大概率是知道王子长相的。
“收着这个,我和那位贵人有几分交情,这是我给您写的一封推荐信。把信交给他,您会得到您想要的帮助。”
帆接过信,将信将疑,不过自己都这个地步了,对方似乎也没骗自己的必要?把自己骗在码头,也不过是白费些时间。
他此时心裏还想着安娅之前唱的那些话。
他真该穿上雨鞋的。
“先生,容我提醒,机会只有一次,还请您想清楚,您想获得的帮助是什么。”
和帆告别前,安娅是这么说的。
于是匆忙赶到奇奥克裏码头的王子,还没走远就收到了一封信,还有随信附上的,一个灰头土脸的......等等,这不是齐凯尔家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儿子么!怎么半年没见就成这幅邋遢样子了?
要不是这信是安娅的字迹,他都想装作不认识对方。
王子退后一部示意对方保持距离,仔细读完信上的内容。安娅在信上没提太多自己的事,报平安之后,只讲了帆的情况,并拜托王子给帆一个机会。
好吧,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小子。
王子看向帆。
既然安娅希望给你一个机会,那便如她所愿。
“侍卫长,你派人送这小子回塔夏,之后就在我手下工作......”
“殿下,我想继续做生意!”帆涨红了脸,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裏见到王子殿下。能回塔夏去王子那边做事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可是:“我觉得那生意可以成功的!”
王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人居然还打算继续犯蠢:“之前的那次失败还不够么!”
帆低下头,然后郑重行礼:“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王子沈下了表情:“那好,侍卫长,给他一袋金币。”
帆赶紧说:“我还需要人手!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赚的钱都归您!”他只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王子看着这厚脸皮的家伙,要不是看在安娅的面上,他早就赶人走了:“侍卫长,给他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