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思看着周围,确实收纳整齐......整齐?泉思註意到了侧前方的墻上贴着的一段紫色的墻纸,墻纸上画着大片大朵盛开的蔷薇花,与周围的白墻,还有整个屋子的风格,都格格不入。
既然要作装饰,为什么只贴了这么一小段?而且这个位置,没记错的话,同个位置,在晓真家裏是有间窄小的杂物间。
如果1102栋各层房间是相同格局的话,多沐这是,拿墻纸将杂物间封上了?
泉思还没细想,就听到了晓真有些困惑的声音:“思思,刚才镜子裏那个娃娃,我总觉得眼熟。”
晓真说着又往上看,结果刚一抬头就和那布偶娃娃的眼睛来了一个对视。
晓真瞬间僵硬,下一秒她抓着泉思的手拼命摇:“思思,思思!刚才那个娃娃,是看向门口的吧?是吧!为什么它现在还看着我们!”
晓真是真的被吓到了,那布偶娃娃的眼睛好似泛着光,和她对视上的时候,真的好可怕啊!
泉思迅速瞧了一眼那个布偶娃娃,确实是转向了她们的方向,眼睛直直盯着她们。
她抿紧了唇,然后捂住了晓真的眼睛,让她别再往上看:“有可能是风吹的,也可能这布偶娃娃是遥控的,你好奇的话一会儿可以问多沐,现在就别去看了。”
晓真点点头,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泉思等晓真放松下来了,才放开手。
“热水还在烧,我先把果茶和茶具拿来了。”这时多沐从厨房走出,手裏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罐子,一把茶铲,一个玻璃茶壶和三个拳头大小的玻璃茶杯。
“要欣赏果茶的颜色,还是得用玻璃茶具。”多沐用双手捧着茶具轻放到了桌上,格外耐心介绍着说:“你们看这茶杯,用了双层玻璃,不光是隔热,泡出来的茶汤会悬在空中,方便你们一会儿,清清楚楚地看到茶汤的颜色。
还有这茶壶,分上下两部分。我等下将果茶放入上面部分,再倒水进去,等茶泡开了,只消按紧玻璃边缘,就能过滤掉多余无用的果肉,让纯凈又鲜亮的茶汤流入到下方的大玻璃杯裏。
最后,我再用这大玻璃杯往你们的小茶杯裏倒果茶,让你们慢慢享用。”
一旁,晓真逐渐竖起耳朵听多沐的介绍,重燃起了对果茶的兴趣,还微微伸长了脖子去看。
多沐见状嘴角扯起了一些弧度,接着将黑色的果茶罐子也从托盘取下,打开了盖子,放到了晓真面前。
晓真还在想自己之前买的果茶罐子都是明亮的颜色,多沐怎么用黑罐子装,就看见多沐递来了打开的罐子。
晓真没多想就低头看去,罐子裏的果茶和她以往买过的完全不同,裏面没有各种花果调料的混合,只有码得整整齐齐,切成同样大小,小小的方块形状的暗红色果肉。
而且这些果肉闻着也没有水果的香味,反倒是有些臭味。
晓真突然一点都不期待那果茶了,心情真是忽上忽下,偏偏多沐还问她,觉得这果茶怎么样,晓真迟疑了下,仰头看着多沐问道:“这个是什么果子的果肉啊?”
多沐低着头拿起茶铲,铲起了一小撮,又一小撮的果肉倒入茶壶中:“什么果子?嘻,就是普通的水果。”
晓真满头问号,她问的是水果种类,她当然知道果茶是普通水果做的,都叫果茶了,不是水果还会是什么?
旁边,泉思拉住晓真让她坐直,她不是很想让晓真细看这种茶艺。
随后,她看向多沐,换了个话题问道:“多沐,我想问下,你最近,周围是否有发生过什么异常事件?就比如说会看到幻觉之类……特别是从今年三月中旬之后?”
“没有!”多沐回答的很快,说完还强调:“我的生活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t异……”
“咚!”说话间,从那紫色墻纸背后,也就是杂物间的位置,传来了重物撞击的声音。
晓真被吓得手一缩,背后寒毛都炸起来了:“什,什么声音?”
泉思看着那盛开的蔷薇花,稍微瞇起眼,视线再转向似乎无动于衷的多沐:“你不去看下么?会不会是什么东西掉了?”
多沐不以为然:“是隔壁邻居又在吵闹了,不用管,他们很快就会安静下来。”
泉思和晓真同时一个楞神,晓真抓紧了泉思的手,泉思抿了抿唇开口道:“多沐,1102栋是一层一户,你隔壁,从来就没住过人。”
多沐这回反应剧烈,她猛地扭头看向墻纸处,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惶恐,嘴巴都微微张开,大口喘息着,手指都在颤抖。
就这么撑了几秒后,她撇开脑袋,不敢再看,低头说了句:“我去厨房看看,水应该开了。”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泉思脸色微沈,那个杂物间裏,是放了什么?
“啊思思,我想起来了!那个布偶娃娃,我知道的!是一小的晚托班娃娃!”晓真被那声音一吓,终于想起来了,她赶忙拿出手机搜出了一小的校徽给泉思看:“思思你再看下确认下,我,我就不去看那布偶娃娃了,你看,那娃娃衣服胸前的标志,是不是就是这个,一小的校徽!”
泉思接过手机:“一小?a市第一小学?”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图案,再抬头看头顶那布偶娃娃的衣服,上面确实有个小标记,比照下来:“诶,真的一样!可真崽你不是一小的吧?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晓真怕怕得抱着脑袋:“是怪谈啊怪谈!一小盛产各种怪谈,特别是这个晚托班娃娃!有段时间很多人在传的!虽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消声灭迹了,总之,最火的时候我也听说了,就有好奇特意去查过的,结果被吓得好几天没睡好觉呢!”
泉思手指敲了几下茶几桌面,然后一边拿出手机搜索“a市一小怪谈”,“晚托班娃娃”这些关键词,一边问晓真:“真崽,你还记得怪谈的内容么?能大概跟我讲下么?”
晓真宁可自己不要想起来,可那怪谈真的让她印象深刻,一想起晚托班娃娃,她就全想起来了,虽然害怕,可思思问了,她也想帮思思,于是努力点点头,给自己鼓劲开口说道:“
据说一小给那些放学后,父母不能及时来接的孩子开设了晚托班,但晚托班的人数很少,一小为了让那些小孩子多些陪伴,订做了一批晚托班布偶娃娃,上面就有一小的校徽,这些娃娃就专门放在晚托班的桌子上,陪着那些小孩子写作业,上晚托班的孩子也可以和这些布偶娃娃玩耍。
因为这批娃娃做工精致,当时还很受欢迎,甚至有人想要偷偷把娃娃带回家呢!可这是晚托班特用的娃娃,是不允许带离学校的。
本来这一切都挺好的。直到有一天,一个经常在晚托班的小孩子,她母亲换了份轻松的工作,就能准时接她放学了,她那天就没去晚托班,当天也是巧,参加晚托班的孩子特别少。
回家路上,那小孩坐在母亲的自行车后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说着:
“陪我玩。”
她一开始没在意,还以为是旁边其他人的声音,可那声音却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一直说着:“陪我玩。陪我玩。陪我玩!”
小孩一回头,就看见她平时经常玩的那个晚托班娃娃,出现在她的背后!
还瘆人地笑着,张口对她说:“陪我玩!”
小孩吓得大叫,身子扭动,事发突然,她妈妈的自行车没稳住就倒下了。
地面上出现了一滩血迹,还逐渐漾开往外扩散。
小孩妈妈急着去给检查小孩,却发现自己的孩子身上并没有伤口。她自己也没有外伤。
只有那个娃娃,倒在了血泊的中央一动不动。
后来警察也来了,还拦起了警戒线,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天晚上,晚托班娃娃会动会说话,肚子裏面还住着某个东西的怪谈就传了出来。
再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愈演愈烈谣言的影响,一小销毁了所有的晚托班娃娃,还取消了晚托班,这件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晓真说完了,泉思也差不多结束了搜索。她其实没找到当时的新闻,但是却在一小的学校论坛裏找到了不少不同id留下的,类似的留言,拼凑起来和晓真说的内容差不多,只不过生动附加描绘了,那布偶娃娃是怎么走路怎么说话的样子。
“那不过是胡编乱造!”多沐冷静了一会儿后,情绪稳定了不少,才拿着水壶从厨房走出来,就听到了晓真的话,立刻否定:“我之前是在一小念书,这个布偶娃娃也确实是晚托班娃娃,不过她就是个普通的布偶娃娃,怪谈都是瞎说的!
后来只是因为上晚托班的人越来越少,学校才会把晚托班取消了,老师就把这些布偶娃娃送给了我们,并不是销毁。”
比起怪谈说的,明显是多沐说明的内容更加合理,换做平时,泉思肯定会站在多沐那边,可是现在,她不置可否。
至于晓真,她其实也不确定怪谈的真假,这会儿见多沐语气有些凶,就没再多说话。
多沐说完后,走到了茶几边上,高高举起水壶,将刚烧开的热水註入茶壶。
不一会儿,透过茶壶玻璃可以明显看见,茶汤变成了深红色。
晓真有些茫然看着,她喝了那么久的果茶,怎么就不知道,没有放洛神花这类调色物,光凭果肉,也能让茶汤显出这么鲜明的红色?
多沐倒完水,看着茶壶道:“等果茶泡开还要一会儿。”
说完,她顿了顿,其实从刚才起,她就有股诉说的欲望,这件事,实在压在心裏太久了。此时时间似乎也正好,于是多沐开口道:“你们这么感兴趣一小的怪谈,不如让我来跟你们说件真实的?”
晓真说话声音都在打颤:“真,真实的,怪谈?”
多沐点头:“是我亲眼看到的。
那是我还在一小念书的时候,某天放学后,我经过学校的操场,准备去晚托班,结果看到了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在滑梯边上玩,我那天正好有些无聊,就在旁边看她们玩。
我看到姐姐爬上了滑梯,但过了很久,还是没有滑下来。
妹妹后来也爬上了滑梯。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左右,妹妹从滑梯上下来了,可是姐姐还是没有滑下来。
我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看见妹妹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此时,多沐停下话,抬手看了眼手表,泡茶的时间差不多了。
她按紧茶壶的玻璃边缘,红色的茶汤就渐渐落入了下方的大玻璃杯中。
茶水先是像一股小溪流极速流下,后来流速渐缓,最后是稀稀拉拉地,一滴,又一滴流下。
多沐耐心很好,等到茶水全部滴完后,才拿起大玻璃杯给大家的茶杯裏倒茶。
深红色的茶汤悬在茶杯中,颜色生动通透,看着就诱人,只可惜,这茶没有茶香。
多沐却是很满意,一边倒茶,一边继续说那个怪谈:“当时我觉得奇怪,姐姐去哪儿了呢?我就跑去了滑梯那儿查看,但是爬上滑梯才发现,上面一个人也没有。
我又往周围看,那会儿是放学后,操场很空旷,周围根本看不见那个姐姐的影子。
剩下,只有一种可能,那个姐姐消失了呢。”
晓真被吓得打了一个嗝。
泉思则是盯着多沐倒茶的动作,仔细註意着多沐的表情,探究地问道:
“多沐,你说那两个小女孩是差不多年纪。
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消失的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