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模糊了一瞬,下一秒梁越和二虫就出现在了广袤无垠的沙漠上。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天而降的雨滴落在地面松软的黄沙上,很快被吸收进去,随后变得无影无踪。
梁越从二虫身上跳下来,浑身上下的疲累感越发沉重,眼睛几乎快要睁不开了。
虽然已经远离外环城,转移的地方也与军队行动的方向相反,但此时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刻,沙漠上空旷而单调,随便一个物体都会格外显眼,更何况二虫这样的庞然大物。
于是为了防备意外,梁越让二虫将胚胎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向下挖掘了二十来米,外边的雨声已经听不到了,四周是被黄沙包裹的黑暗,直至地面上的黄沙再度平整,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胚胎和二虫彻底陷入沉睡,梁越这才将将意识从胚胎身上抽离了出来。
睁开眼睛,又回到了慈善医院的病床上。
梁越靠在柔软的枕头上,闻着干净的被子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阳光气息,浑身上下逐渐放松,紧绷许久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窗外隐约传来嘈杂的汽车鸣笛声,还有人们慌乱的喊叫,看来自己这回闹出的动静确实不小,甚至可以说让整个外环城陷入了空前的混乱。
现在时间还短,混乱多集中于消息灵通的上层公民,等到明天一早,那些占据绝大部分人数的四级公民们,就会知道东城监狱发生的事,从而导致依靠于海量四级公民维持运转的工厂和制造业彻底停摆。
更甚者,此次事件往大了讲,已经对联邦政府的公信力造成重创,稍有不慎,就能让外环本就摇摇欲坠的社会彻底崩塌。
也不知道联邦政府会如何处理这个烂摊子,梁越闭眼想着,不过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这样一个混乱的外环,更能让他找到机会完成【毁灭外环城】的任务。
算了,这些事等以后再想吧,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
意识逐渐模糊,终于,梁越睡着了。
雨依旧下着,没有丝毫要停歇的趋势,雨水落在东城监狱满地的鲜红中,逐渐变淡,最后顺着缝隙流淌,冲淡了空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
黑色的军靴踩上去,粉红色的水渍溅了起来,只见东城监狱外,黑压压的站满了穿着雨衣的士兵,他们列队整齐,神情肃穆,闻着空气里传来的这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个个神情严肃。
而之前负责押送紫电蜘蛛A号的大校,则恭敬地站一旁,他的身前,则是一位两鬓斑白的男人。
这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向后梳着,眼神锐利,两肩上扛着的则是六花的肩章。
“将军,怎么是您亲自过来了?”
大校似是对于这位的出现很是惊讶。
“于封宵呢?他怎么能让您……”
这位被称作将军的男人摆了摆手,打断了大校的询问。
“先说说情况如何吧。”
大校立刻浑身一震,从透明蠕虫到愚人出现发表宣言,再到最后怪物于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事无巨细全都讲了一遍。
只不过当提到那只蛰伏于炮塔之上的怪物时,哪怕是如他这般身经百战,于战场上见过无数虫族的战士,也不禁浑身发冷,甚至连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将军听完大校的汇报,再看到东城监狱如今这仿佛地狱般的情景,已然知晓了此次事态的严重性,许久没说话,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死了多少人?”
大校摇了摇头。
“具体不清楚,不过应该是过万了。”
将军再次叹气。
“这是我们人类惨重的损失啊。”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无尽的凄凉与悲伤。
“都八百年了,整整八百年啊,我们就被困在这片弹丸之地,外边强敌环伺,我们人类却连协同一心都难以做到,杀戮,暴乱,内斗,政治纷争,只要这些还存在,我们人类就永远不可能走出这片花海。”
“将军……”
大校从未见过将军如此模样,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山一般的男人铁血,勇猛,不屈,是他们军队中永远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针,只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将军便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