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这儿是今日过生辰吧?这是您那孙女给您买的糕点。赶紧收着,我还得赶回去干活呢。”
“孙女?哪个孙女?这家可是有两个孙女。”一个婆子从伙计身后挤进来,问道。
“说是在丰水村住着的。”
那婆子拍了巴掌喊道:“那就是宁姐了。对不对?”这话是冲着大门外头说的,余下的几个婆子也跟着挤进来,纷纷点头。
先头的婆子又是一阵大呼小叫:“哎哟,杜婆子,你这可真是上辈子积德攒下来的好运道,竟得了个这么好的孙女。大伙快过来看看,这都买的什么?”
婆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了,顿时把伙计围得团团转。杜氏在外头急得直跳脚,她才不在乎什么好孙女不好孙女的,那糕点可都是银子买的,这个败家丫头,有这个银钱怎么不直接给了自个,反倒散出去给了外头?
她瞅了个空当,一巴掌把个婆子扒拉开,伸手就要去夺那几袋子糕点。不想先进来的那个婆子一把拦住了,道:“今日不正是你那老头子的生辰吗?大伙也跟着沾沾喜气,尝尝这镇上的糕点是啥味?你也别担心,待会我们给送点礼过来。”
杜氏气得七窍生烟,差点仰倒。别个不说,这汪婆子过日子精打细算惯了,家常随礼不过十文八文,还是遇上那喜事丧事,像丁老汉的生辰,能巴望她们拿些啥过来?不过是把子青菜又或者一块豆腐,怎比得上那糕点?想至此,她对丁宁越发埋怨起来。
“汪婆子,哪个要你送礼?今日我们只打算家里人坐一处,哪个请了外人来?”说罢上手就要去抢。
不想汪婆子身手灵活,一把把那几袋子糕点夺过来,捂在怀里,先冲伙计道东西送到了就赶紧回去吧,又冲余下几个婆子一使眼色。
几人你扭一下,我转一下,把汪婆子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们受这杜婆子的气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若说这丁家老两口只是自家悭吝倒也罢了,左右无关她们的事。可他们竟还算计到了旁人身上。一大家子也不分家,惯常谁家有事,请了人过去,丁家只随上几文钱,却浩浩荡荡去了十几口人,直吃得顶脖了才算停筷。
这还不算,村里一年到头倒也没几回喜事。可他们连那鸭鹅都要算计,农家养鸭养鹅,都是赶去河边吃草,主人家并不跟着,只到了晚间往河边一走,那鸭鹅就跟着回来了。可每回但凡挨着丁家的鸭鹅,准会少上一只两只的。若去丁家问,人家只说那鸭鹅身上又没个名字,哪个晓得是他家的?
至于走在路上见人家那菜长得好,就随手薅一把的事,更是被人瞧见好几回。可人家却是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
偏偏为了几把子菜,还真就拿她没法。今日可算是有了机会,不得把那气给找回来。
等杜婆子可算挤了进去,抢过来一瞧,竟是每袋子都不剩几块了。
恰在此刻,那大门外又进来一个伙计,手里抱着两匹布,说要送给丁家人,也是她家孙女买了让送的。
汪婆子嘴边还沾着点心渣,拿手一抹,就要上去摸那布。
杜婆子急得满头汗:“你那手上还沾着渣子,若碰上了,那布还咋用?”迈着脚就一把把布给夺了来。
汪婆子也不气,左右糕点吃到了嘴,她又问:“这又是丰水村的孙女送来的?啧啧,杜婆子真是好福气。”
杜婆子恨得牙根直发痒,眼角发红,正要骂上几句,没想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就摸到了那布上。她急得叫道:“你那手上茧子老厚,可别给刮破了。”
那婆子叫道:“又不是什么绸缎的?哪里就这么娇气,不过是棉布,也值当这么嚷嚷?”接着手一抖,真个给勾起了线。
杜婆子心疼地一把拍掉那婆子的手,转了身就往屋里走。
身后几个婆子见了,不由哈哈大笑,今儿这气总算是出了一回,就是不知下回得等到啥时节?
快要进门时,张氏和田氏齐齐围上来,想要把东西接过来。她把东西往怀里一搂,怒道:“东西到眼前了才往过跑?刚才干啥去了?一个个只管等着吃喝,半点指望不上。”
张氏笑嘻嘻道:“娘,那几个婆子我们可惹不起,今儿可是好日子,犯不上跟她们吵起来。您可别以为我俩是贪您那东西,这不是怕那吃食把布给污了嘛。”
杜婆子这才想起,赶紧把糕点抓在手上,把布搂在另一侧,白了两人一眼,一句不说进了屋。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全都收了自个手里,咱们哪,连点渣子都落不着。”田氏冷笑一声,自去厨房收拾鸡。她倒要瞧瞧,费了这般心力究竟能得着个啥。
“老头子,没想到宁姐竟是个败家的,净买这没用的东西。”杜婆子进了屋,把东西一搁,冲丁老汉喊道。
丁老汉刚才在屋里就瞧见了,可他也没法出去掺和,那都是女人家的事,只埋怨道:“你刚才直接把东西拿过来不就好了,非得在那儿和她们说。说啥?这回东西都给吃了吧?”
“谁能想到她们脸皮竟然这般厚。”杜婆子也是一阵后悔,在心里把丁宁好一阵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