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手,腕上有个东西直晃悠,打眼一瞧,原是个镯子。难道丁大郎就是为这镯子而来?
她回忆了一下,这镯子是原主娘临终时留给她的,算是给原主的一个念想,且这镯子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传家宝,是丁老二成亲时送给原主娘的。就依丁家那处小院来看,丁家也不是什么大富之家,这镯子的价格应该不会太高。
那么她到底要不要留下这个镯子呢?
院里,丁大郎仍在聒噪个没完,端看他那愤愤不平的样子,还以为原主真的做下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她整整衣襟,肃了脸,走了出去。
此时,大门外早围了几个婆娘,正对着院中指指点点,见她出来,几个人更是抻着脖子往院里看。
“哥。”丁宁低头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堪比蚊子叫。她也是刚才想起来,原主胆子小,素来说话声音小。且很是惧怕这个哥哥。
“臭丫头,咱娘的镯子呢?赶紧拿来。”丁大郎恶声恶气地说,一脸不耐,还把手伸了出来,他笃定妹子一定会给他。
“啥镯子?”丁宁白着一张脸,头都没敢抬,小声问道。
她想好了,那镯子可不能给丁大郎,那是原主娘给原主的念想。虽说现在是她穿来了,可保不齐以后原主会不会回来,若她看到镯子没了,指不定会怎么伤心呢。
“你在这儿装什么瞎?那镯子不是咱娘临去前给你的吗?赶紧给我。”丁大郎把手上的棍子又捏紧了几分,宁姐今天是怎么回事?
“那镯子,那镯子不在我这儿。而且,那镯子不是说好了是娘留给我的吗?当时你不是说咱娘给的东西你都不要吗?”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直瞪着丁大郎。
往日里见着他大气都不敢出的人儿,现在竟敢质问他,还拿眼瞧个不停。丁大郎冷笑一声,道:“怎么?不认识你哥哥了?还是觉得有地方落脚了,胆子也大起来了?你可别忘了,你这人虽然出来了,可那户帖还没跟过来。到时候,我就去县上告这户人家拐带人口。你说,到时候县太爷会给这家治个什么罪?”
在他看来,乡下人嘛,最是胆小怕事,他这么一说,就算宁姐扛着不给,人家也不能让她继续住下去。到那时,她没了去处,不还得乖乖回去。
“你倒是说说看,县太爷会给这家治个什么罪?”周方海走进院里,问道。
“或者,我也可以去县上问问,蓄谋害死亲妹子又是个什么罪?”见丁大郎长发愣,他不紧不慢又加了一句。
“你个贼砍头的,少在这儿放你家那撅尾巴骡子臭屁,哪个害死亲妹子了?”丁大郎一急,也顾不得许多,连平日里闲汉之间的骂人话都拿出来说。
“哦,你不是老周家的那个?原来你住到了周家。”丁大郎恍然大悟,怪不得底气这样足,原来是攀了高枝。
还不及他再开口,于婆子拄着拐从屋里走出来:“你就是她那哥哥?真是吃了枯炭黑了心的东西。连自己妹子都要害。别人做了坏事都生怕人知晓,总得老老实实蹲家里。你可倒好,还敢找上门来。”
丁大郎一瞧,却是有些发蒙,这婆子一瞧就是个年岁大的,周方海的娘应没有这么大岁数,这又是哪个?
见丁大郎不言语,于婆子又道:“真是好不知羞,说出去的话难道是白说的?你那嘴上难道抹了石灰不成?分家文书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既是分了的东西,还能再往回要?若这么算来,那文书还不如一张草纸。宁姐,赶紧去找里长把那文书拿回来,回头扔茅房算了。”
“哟,照您这么说,哪日我们也去衙门问问,那文书草纸到底长得什么样?”
“就是就是,这丁大郎说出的话怕不是当放了个屁不成?放完了还要往回捉。”
“往常只有那不知事的娃娃才干这抓屁的事,没想活了这么久,竟见着这么大个人也干出这事来。看来,咱们往日里可都是少见识了。”
围观的婆娘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说起来,把丁大郎气得眼前发黑、腿发颤,他哪敢真敢让妹子去找里正说这事?再者对上这些婆娘,任他嘴再是能说,也落了下风。
这些婆娘们说起话来,可是荤素不忌,纵使打起架来,也不输哪个。何况他今日只一个人,原以为宁姐一个生人,必不会有人掺和这事,没想这里的人竟愿意管这闲事。
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且退后一步,待他日再做打算。丁大郎“哼”一声,一把推开门口的人,转身就走。
引得几个婆娘叉腰大骂。丁大郎别看长得个焦黄脸,身板也不壮,此时走起路来却像是脚踩了风火轮,没一会就出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