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从哪儿听来的?您上村里随便找个人问问,都知道这事。算了,我不和你们说了,我得出去一趟。”
见大丁氏急三火四就往外头走,杜婆子嘀咕一句:“这么急做什么?又不是赶着去捡金子。”
“她呀,准是去寻宁姐了。”
“啥?她还当真了?就宁姐那个一锥子扎不出血来的样子,还能种庄稼?那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只杜婆子转头见丁老汉黑着一张脸,并不做声,自己也觉没趣,也失了心思去计较这些个。她到现在还觉得这怕是哪个故意编出来,想要涮着他们老丁家玩的。
丁老汉却不这般想,他有心去周家探个明白,也没交代一声,起身就去了周家。
而丁宁,此时看着门外的人,却一下愣住了。
“姑,大姑。”
“咋了,傻了?几日没见,都不认识人了。”大丁氏说罢,也不用人让,自管自往院里走。见福哥没跟上来,又一伸手拽住,跟着边走边嘟囔。
丁宁倒也不是没认出来,她本以为杜婆子会最先来,却没想这个姑姑来了,还把小表弟一并带来了。
于婆子拄了拐杖正在喂鹅,大丁氏一眼瞧见了,上前一把接过瓢,嘴上还说着:“哎哟,这宁姐就是不懂事,怎么能让您老做这些呢,腿脚不好,合该整日里坐着才成。”又掉头冲福哥道:“福哥,给,你替阿婆喂鹅。”
福哥倒是个听话的,老老实实接过瓢,却也不敢离鹅太近,远远把糠菜扔过去,就往他娘身边靠。
大丁氏笑笑,将手里的包袱打开,原是带了几块点心,嘴上还不忘念叨:“这都多少日子了?自打那回你回村里,总得有一俩月了吧?哟,这也是不赶巧了,收了麦就忙着种稻。这家里的活就没断过。这不,才歇下来,我这才想着来瞧瞧。我听说,你前些日子上外边做活去了?”
丁宁接过她递来的点心,随手又给了福哥,笑道:“我这几日嘴巴酸酸的,廖大夫让少吃甜的。”看大丁氏仍看着她,又道:“就是有户人家要嫁闺女,绣的东西多,我是给人绣东西去的。”
大丁氏就说,那肯定是个大户人家,一般人家哪有请人绣东西的。报酬指定少不了,
丁宁笑笑,也没接话茬。
于婆子一旁接过来,道:“就是帮着往衣裳上绣个花,还有些香囊、荷包啥的,那重要的物件,人家也不能让咱这外头的人给绣。毕竟是嫁人要用的。就那些东西能给几个钱?”
大丁氏又抿起嘴儿笑:“人家可是大户人家,那手指头缝里随便漏漏,也够咱们这乡下人家过上一年半载的了。宁姐,你也别急,这钱都是慢慢攒起来的。那耗子背上驮个蛋壳,跑上几回也能攒下一瓶子油呢。你又是个姑娘家,只管自己吃喝也就够了。”
说罢,她伸头就往屋里瞧,又问:“若不然进屋去说说?”
回头一瞧,福哥还在那儿盯着那几只大白鹅瞧个不住,笑骂道:“家里又不是没有鹅,怎跑到这儿来看?再说了,这东西有啥看的?再看待会摇着膀子就得来咬你。等你疼得哇哇叫看你咋办?”
说完,一把拽起福哥就往屋里来。
丁宁见了,倒是长出一口气,大丁氏有句话说得没错,这鹅咬人。那只最白最肥的正正好就是那爱斗的性子。无事时,都要张着翅膀去寻那鸡鸭打架,若是哪个真惹着了,上去就是一口。就连她自个,都被啄过一回。
此时,那鹅吃饱了肚子,正挺胸腆肚,轻摇着翅膀,眼睛直盯着福哥瞧。
若大丁氏不把福哥领走,她都打算自个去拽一把福哥了。
等把人送走,丁宁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竟是好心来提醒她来了?
于婆子见她还在愣神,眯眼笑道:“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她既好意来提醒你,你就受着。总归是你姑,这血上的亲缘也割不断剪不破的。不过你也别以为这就是个多好的,阿婆可不是在挑拨离间。眼下瞧着她是能站你这边,那是现在没什么事,真有个什么事,还真说不好会站哪头。”
她叹一声,又来一句:“人可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拿燕姐她爹娘来说,老头子活着的时候对他家不好吗?可人这一走,茶就凉。你来这么久,除了燕姐,还有哪个上门来过?”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一说燕姐,就听见她远远的说话声。
这回来的还有林大郎和林二郎,看他们拎着桶,就知道人是来买堆肥茶了。
送走林家兄弟,燕姐拽拽丁宁的袖子,拉着她进了屋,悄声说:“我和你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