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了那块银子,丁宁晚上睡了个好觉。初夏的光景,天亮得早,公鸡刚叫过一回,丁宁就揉了眼睛坐起来。她打算早上烙些筋饼,因天暖,昨晚就没和面,只能早起先和面。
她先穿好了衣裳,又去厨房打了水,洗了脸,拿布巾使劲搓搓脸,顿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取了盐放到水里溶化,加到面粉里,再倒入一点熟油,搅散成面疙瘩,用手把面疙瘩揉成面团。最后表面再涂上熟油,放到盆子里盖盖。
接着按一勺面粉一勺油的比例,做了些油酥。又到水井里,取了些肉回来剁碎,预备待会做卤。
忙完这些,她拎起水桶往门外走,准备把脏水倒掉。拎着空桶刚转身,就见李氏和董二推着车又远处而来。
她站门外等了会,上前打了声招呼,见李氏还是一副愁苦样。又问起桑姐、莲姐两个近日咋不来了,李氏面上僵了僵,道:“家里近日活计多,她俩在家多少也能搭把手。”
“桑姐才七八岁,莲姐更小,能有啥可做的?我看那金茂怎么一日日净在村里找人耍?”
这话明着是问李氏,实际却是想看看董二是如何想的。
可董二却只闷了头不语,独李氏勉强笑道:“她奶寻思着让金茂上学堂呢,哪里有空闲做活?”
丁宁本想说,就董家那个家境,供董老三一人读书都够困难的了,还要供金茂,也不看人是不是那块料。可虑及自己是晚辈,总要给李氏留些面子,也就不说话了。
等两人走远,她进了院,止不住嘴上啐了一口,叨念着“这就是个妈宝男,也不怕后头给人卖了”。
一抬头,墙边站着一人正看她。她先吓了一跳,又一看是周方海,思及昨晚的决定,刚想上前说道说道。就听周方海问道:“啥是妈宝男?”
她顿了顿,扯下嘴角,道:“你听错了,我说的是麻包,扛麻包的。”
周方海回身往远处看看,扛麻包的?董二啥时扛了麻包?他回头又看丁宁一眼,眉间满是诧异。
丁宁把那几十文的事倒给忘了一边,眨了眼睛瞪他一回,心道:这是觉得我在背后说人坏话?又或是觉得我在扯谎?
却不知周方海此时想的却是:丁姑娘倒是个爱恨分明的性子,对不喜之人也不假客套。端看刚才她只与李氏说话,理都未理那董二,就可看出。
不过,那董二确不是个良人,不分是非,只一味屈从长辈。这样的人,不打交道,正好。
丁宁不知周方海只这么一望就想了这么多,还道他又瞎想一通,不觉高声道:“我早上烙饼,也带了你家的份,让婶子不用再准备了。”
说完,不及周方海开口,掀了门帘直接进屋了,那面团应是醒好了,她还得做饭呢。
面板抹上油,分好剂子,俱都擀成大薄片,抹上一层油酥,撒上一层葱花,接着边用手抻边往一处卷。醒了半个时辰的面团软软的,拎在手里薄薄一片,只略用力些,那面皮就破了个洞。将卷好的面团往两头拉长,再往一处卷起来,卷成个圆盘状。
忽的外头响起了“豆腐,卖豆腐”的叫声,她知道,这是卖豆腐的来了,赶紧拿着盆子往外走。
她站院里先往外头喊一声:“戚老爹,先等我一下,我去拿豆子。”接着就小跑进仓屋,舀了一舀子豆子。
戚老爹接过豆子,拿秤称了,问她都要哪样豆腐?
她歪头想了想,道水豆腐和百叶豆腐都秤些。
把豆腐端进屋,她又翻出个盆,将水豆腐分成两份,准备待会给周家送去。
于婆子见她正忙着,就说给烧烧火,她也没拒绝,反正只坐着,不用来回走动。
她先把饼放锅里烙好,刷了锅,又倒了点油,下入剁好的肉末、木耳、黄花菜,等炒好了加水炖开,最后勾芡盛了出来。
吃过早饭,丁宁又去了菜地,昨日卖出的那紫叶生菜还有两棵,都已经抽薹了。天知道,当她看见地里长出几棵紫叶生菜时,那心情有多激动。
蔬菜育种可不是个短期的活,得一代代培育才能长出好品种。她原本估算着少说也得一年半以上才能有些许起色。按她的打算,若这一茬菜没什么好品种,她就得想些别的赚钱法子了。总不能坐吃山空啊。
也幸亏于婆子家来往的人少,且这紫叶生菜正靠着山墙这侧,若不然一早就得给人瞧了去。那可就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