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花吃了一回训,却仍是懵着的。满打满算,自个才来了不到两日,怎么惹出个这样闲话来?
她抬起脚想回屋子,又想起给廖氏的回信还没写,抬腿追上吴婆子,问她哪里寻纸笔,她想给家里捎个信。
吴婆子一听是给家里回信,面上缓了缓,道:“我先去前院一回,等回来给你捎回来。你且先等着。”
她忙不迭答应下来,又是一通谢。待直起身,往倒座房那儿瞧了瞧。此时,院里一片宁静。若不是吴婆子那一番话,她险些以为自个是幻听了。
待回了屋子,她静默片刻,深觉这地方不能久待。别看只三户人家,这里头的关系怕也是像那蜘蛛网一样,七扯八扯也扯不清。她一个外人,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都不好知道得太多。她打定主意,除了菜园子和厨房,别的地方哪儿都不去。
只安安分分地,把那木耳栽出来,拿到银钱,就赶紧往回去。
片刻后,桃丫来了,给她捎了纸笔过来,说是吴婆子让过来的,她有事一时过不来,好似二少爷要提前过来,本是三日后,要改成明日了。这不,那屋子还没弄好,大伙都在前头忙活呢。
要走时,她磨磨蹭蹭地,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丁春花见了,问了一句。桃丫咬咬嘴唇,像是狠下心来似的:“嬷嬷让我告诉你,明儿个你只早上去厨房做活就行,中午和晚上就不用去了,只管去菜园子看着那木耳就行。”
说罢,她怯生生看了丁春花一眼,为难道:“等人回去了,你再去厨房可好?”
“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有什么?也值得你这样怕。难不成我还能怪你不成?就是府里没人来,我明后两日也得去菜园子守着。”
“你别怪嬷嬷。她这也是为你好。她是怕你像郑嫂子似的被人连累了。”
丁春花笑笑:“好啦,知道了。我保准不乱走。”
等把人送出去,她想了想,郑嫂子?好像这两日吃饭都没见过这个人。倒是听杏丫提过一嘴,是刘婶子的二儿媳。每回吃饭都是刘家老二给端回去吃的。
难不成和她刚才听到的那哭声有关?她叹口气,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还是老老实实给廖氏写信吧。
考虑到自己那手字实在是难以见人,丁春花决定化繁为简,只写了几个字:平安抵达,勿念。
想了想,她又在边上画了个小人,又画朵木耳,只那木耳刚长出一点。心想,这回她该明白了吧?等木耳长大了,自个就能回去了。
晚饭时,她终于见到了郑嫂子。那时厨房前已经没什么人了,已过了饭时。想是下午那哭声真是她发出的,眼睛还略有些红肿。
刘婶子见她过来,拿围裙擦擦手,叹口气,把饭菜端过去,一把把她拽到条凳上坐下来。
“你说你傻不傻?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是说话不过脑子,有口无心。若是他说个甚都往心里头放,别说你了,就是我,都活不了这么久。早给他气死了。你别以为我是他娘,就向着他。你俩都成亲这么长时间了,我啥时为难过你?”
“你是不知道,老二自打小时起,就是个不省心的。不光是我,连他爹都敢顶。三个小子,就他是个愣头青。老大就不说了,就拿老三来说,丁姑娘过来教他栽木耳,他也没仗着自个比人家大,就不放在眼里。天天往菜园子那儿跑得可勤了,日日去看那木耳去。”
说完,她又想起自个原是不想让老三学栽木耳,也不知丁春花看出来没有,轻咳一声,又道:“若是当初是让老二去学的,连半天都用不了,就得给人气哭了。”
丁春花抬头望望天,原来赵铁山还真是特意选出来的,估计也是看着他脾性软和。想必他那二哥是个暴脾气,外加大男子主义。
她想了想,若是赵老二来学,真依着这两人所说的,她肯定是能被气着,但是哭嘛,就不可能了。既然他这么气人,那她也得想法子气他一顿才是。万不能只自个一人被气着。
她打量着人家婆媳二人说话,自个还是不要杵这儿碍眼了,赶紧拽了桃丫一把,冲她使个眼色。俩人和刘婶子说了声,就都赶紧回去了。
第二天,丁春花起个大早,先去菜园子看了看菌丝,又赶去厨房帮忙。
这回,厨房里多了个人,郑嫂子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