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听得不住点头,牙人不提,她都要忘了这茬,这个时候可没有自来水,若吃水,都要自己担水,想来院里挖了水井的人家,房子想必不会太差。
等站在斑驳的墙壁前,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你个乌鸦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满院里,竟只有那口水井是拿得出手的。
她捏捏袖中的钱袋子,一个劲地提醒自己:忍字头上一把刀,穷底有力使不出。
“李老丈,这就是那赁屋的小娘子?”一个年近五十的妇人从屋里走出来。
丁宁心里却不住咆哮:这是婆子?这就叫婆子?这顶多叫声婶子。这什么世道?才五十就成了老太太了。
牙人上前与于婆子耳语几句,于婆子笑道:“这倒不算个啥,左右那菜我一人也吃不完。若小娘子真想种菜,倒正可用上。”
“小娘子,屋子你也看到了,至于菜地,你看,前院后院地方可够大?再有,想来刚才你也估量过,这里到镇上着实不远。还有那屋子,她家屋子虽说破旧了些,但地方够大,光是卧房就有三个,两边还有仓屋、杂物房,该有的一个都不缺。若小娘子想养头猪,后院还有现成的猪圈。”
“行了,就定这里吧。”丁宁心道,就是看在钱的份上,她也得住这里。
双方把银钱交割清楚,又付了牙人佣金,这屋子就算是赁到手了。
“小娘子,我瞧你没带铺盖,若是不嫌弃。家里就有现成的被褥,是我那闺女出门子前用过的。”
“不嫌不嫌。您这可帮了我大忙了。我这什么也没有,都得现买呢。”
俩人边说边往屋里走,也是这时,丁宁才注意到,原来于婆子的腿脚不太好,走起路来颇是艰难。她上前一把搀住人,将于婆子扶到床上。
于婆子还要起身帮她去找被褥,她摆摆手:“我还要去镇上一回,身边只有个包袱,还缺着不少东西呢。待回来再拿也不迟。”
“瞧你满身疲倦,想是许久没有睡好了。不如现在就把被褥找出来,先睡上一觉再说。若你想去镇上买些米油,便就算了。家里米面油都有,犯不上再去买。再说了,你一个小娘子又能吃多少,我这老婆子腿脚不利索,往日里做饭很是费劲。如今你来了,可是帮了我大忙。”
丁宁不由眼睛一亮:这么算起来,这赁价一点都不贵嘛。可又一想,就算自己年岁不大,可一月下来,就算那菜不值钱,可粮油总归是要银子买吧,一月十五文,她这交的是不是有点少?
她想了想,道:“阿婆,要不然我再给您十五文。这十五文连住带吃的,您可太吃亏了。若您不依,这屋子我今儿就不赁了。”说罢,把身子一扭,作势要往外走。
“好好好,那就加上十五文。”于婆子顿了顿,也就答应下来。
“好嘞。那您看我住哪间?要不就住边上这间,离您近点。咱们说话也近便。”
于婆子自是没有不同意的,反正屋子都是空着的,住哪间不成?趁丁宁到屋子里收拾的功夫,她起身打开柜子,取出被褥,一点点搬到床上。又上杂物房取了一应用具,一起放到屋里。
就这样,丁宁在丰水村住了下来。
思及这两日的经历,丁宁那添柴的手不由慢了下来。锅里呼呼冒着热气,一阵阵米香透过缝隙直往鼻子里钻。她嗅着米香,心里想的却是:得赶紧看看那菜该咋种了。
卧房的门“吱呀”响了一声,应是于阿婆醒了。
“方海,咋起这么早?”
家里来人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