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阿青眉眼带着笑意。
欧阳戎对视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他似乎没资格对女仙大人说着这样的话。
严格意义上，阿青最惯着、要什么就给什么的人，不是女仙大人，而是他这位“不太称职”的义兄。
只是阿青从来没拒绝过他，也没用所求过回报，所以才让欧阳戎一直觉得理所当然，就如同阿青这回熬夜刺绣等他晚归，以往只觉得是阿妹足够乖巧懂事。
事实是，阿青最惯着某人了。
念头刹那至此，欧阳戎一时间生起些亏欠之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袖袍下的手也抬了下，却又与喉咙间的话语一起顿住，按捺下来。
与此同时，阿青那边。
似是感受到阿兄直直的目光，小丫头眼神躲闪了下。
过了会儿，她才侧了一眼欧阳戎，小声问道：
“阿兄是在发呆吗？怎么不说话，一直看我……”
欧阳戎摇摇头，还是保持沉默。
阿青想了想，低头看了长袍，眼神有些紧张的问：
“阿兄是不喜欢我绣的兜袋？”
欧阳戎再度摇头，拿起阿青手中的长袍，微微弯腰，视野与矮一头的她持平，他眼神与嗓音同等温和道：
“谢谢阿青，一直惯着阿兄。”
阿青愣了愣。
旋即一张小脸像是“唰”的一下红透。
少女的脸蛋宛若三月桃花，红粉一片。
她快速低下头，片刻后，有些讷讷的问：
“怎么突然说这个，阿、阿兄饿了吗？”
欧阳戎也不知为何，最近情绪有些多愁善感，此刻听到阿青的问话，更是走神了片刻，注意力从阿青身上转移走了，集中在了她转移话题这句话的某个字眼上。
他披着长袍，直接站起身来，踱步到窗边，深深望了眼天际那一轮清辉玉盘。
欧阳戎犹记得，当初在星子湖畔那间小院和绣娘同住期间，他时常深夜归来，绣娘次次都在屋内等他，西厢那一盏窗灯从未见过它熄灭。
而每次欧阳戎晚归进门，绣娘飞跑迎上前来在他手心写下的第一句话都是“檀郎寒乎？欲食乎？”。
次次都是如此，次次都是此二问。
明明让绣娘守空房难眠的是他，但绣娘总挂念着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不嫌烦的问他。
当时欧阳戎忙的不可开交，大佛要事、王府密谋、朝廷纷争占据脑中，尚且不觉得这些普通问话有什么特殊的，反而还觉得绣娘问题呆板的有些可爱了。
可是眼下再度追忆，重新咀嚼这些瞬间，他才体会到滋味来。
有时候最浓烈的情感不是闹的轰轰烈烈要死要活的才能体现，而是直接蕴含在了这些朴实无华的关心语中，这也是至亲们表达爱意的方式，不关心你在外面有多厉害干多少大事，她只在意匆忙归家的你有没有饿着冷着。
阿青并不知道自己的话语勾起了这些东西。
她眼神有些好奇的看着阿兄突然走到窗边，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