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林心神一震，骇然不已。
罗森没有见到那道黑色身影，也死了吗？
他拳头下意识攥紧。
“我们聚餐后的第二个夜晚，他自杀死了，就在家中。”威尼斯缓缓说道，“用的是最常见的厨刀，割喉，那晚梅菈和小夏莉也在家里。”
卢林已经能想象到那副画面了。
“再和我说一遍吧，你们那天，经历了什么。”威尼斯严肃说道。
卢林摇了摇头，诚恳道：“那一天，街道上突然起了雾气，我当时半睡半醒，但很确定，没有人提醒有工业毒气……街道上一个路人也没有，人们好像自然而然就那么散开了。”
“这是第一个疑点。”卢林竖起一根手指。
“罗森提醒我，他看到了雾气。”
“然后，他开始变得不正常。”
“在过去了大约一分钟左右，我们听到了笛声，之后，他晕了过去。”
“我没有。”
“我夺过了他手里的枪，瞄准笛声传出的位置。”
“一个引领七条黑犬，吹着笛子的男人从雾中走出。”
“我开枪了。”
“我昏了过去。”
卢林一字一句，尽可能清晰的概述当时的经历，没有去谈主观感受。
“威尼斯，你可以认为工业毒气一开始就熏坏了我的脑子，记忆中的一切，全是虚假的，但……”他食指指尖点在桌案，盯着威尼斯双眼，认真道，“我相信我的智识，我相信我的眼睛，我经历的一切，我百般回溯的记忆，它们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确凿无疑！”
威尼斯听着卢林讲述，从茶几下摸出一个烟斗，点燃，烟雾缭绕。
愁苦与思索在他眼中蓄积，他极少抽烟。
抽了一口，他就搁置下了烟斗，半晌，他下定决心道：“我相信你！”
相信了？卢林有点意外。
毕竟当时那片地区确实有很大的烟雾。
“为什么？”他惊异的问出了声。
自己口中的确凿无疑，只是口证罢了，而非实证。
“因为我相信你。”威尼斯低笑两声，颇有点放弃挣扎的意思，唏嘘道，“思考太累了，卢林，我只是一个快入土的老人……而你是年轻人，你是新生代，你比我优秀。”
原来是这个理由吗？卢林心头了然。
“除此之外，你也是我的朋友。”威尼斯继续笑着说道，“比起狗屁的市政府，我更相信你。”
他不是主修化工专业的，对化工毒气的具体作用机理，也只是在学术周刊上看到。
未有过实践，也就无法笃信。
所以，他更愿意相信林克。
即使林克说的事情非常天方夜谭。
“关于神秘学，我了解的不多。”威尼斯知道卢林这次来找自己，肯定也有寻求帮助的意思。
可惜，这件事上，他能帮上忙的不多。
“您能相信我，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卢林抚胸致意，真诚道。
这样，出谋划策的就有两个人了！
也许威尼斯某个不经意的话语，就能让他破开迷局。
威尼斯被卢林目光灼灼盯着，苦笑了一下。未有险死还生的偏执；未有身为权贵的骄狂；未有久经世事的圆滑阴狠；此时此地，这里只有一个心灵还算坚韧，有点冒险心思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