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真正知道些什么？只知她原是慕容家的传人，只知她曾亲手烧毁了整个丞相府，只知她是个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妖女。而这一切，都不过是江湖传言罢了。
“傻瓜，那针是无毒的，可以平熄魔音带来的余威！不至于让你武功尽失。”清灵看了眼倔强如初的少年，有些好笑地说道。
的确，身上的蚀骨灼心之痛正在逐渐轻缓。而刚刚逃走的那些人，岂不是要武功全失，终生不能习武，那又与杀了他们有何区别？
“你放我走…”他的目光似要穿透帘子，落到那传奇般的女子身上。不觉收回。
帘内的人没有言语，清灵倒是摸清了她的些许性情，冷冷说道:“既然都有力气说话了，还不快滚。”
“告辞。”白衣少年起身，朝湖心亭方向恭敬作了揖，比起那些徒有虚名的侠士，这个无心公子则让他佩服。
看着少年渐行渐的背影，清灵扑哧一笑道:“真是个大傻瓜，自己都快死了，还不知道认输。”
“可你不正是喜欢这样的傻瓜吗？”白纱轻掩住了容颜，身上的气质却比皓月还要明亮柔和，如血的红衣宛如三生河畔的彼岸花。
不禁让清灵感叹:这样美丽聪颖的女子，本是无意落入凡尘的精灵，又何必在这滚滚红尘受尽颠簸之苦。
许久，慕容瑟淡然一语:“其实你也该走了呢！”
“瑟儿姐姐……”清灵的神情露出些许落寞，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子，却比红莲更要清骨长存。
“我已在前几日便飞鸽传书通知了你父亲，现在只要过了前面的街市，便会有人来接应你。”声音如玉碎，又如清水，柔和带着决绝，平静地激不起一丝波澜。
清灵看着眼前淡然如初的女子，她本就是无心人，而自己对她来说，更不过为个累赘罢了。
“多谢瑟儿姐姐，姐姐的恩德，清灵终生无以为报。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聚，若以后姐姐有任何需要，大可来冥教找我……”抹了把眼角的泪，就算表面再怎么沉稳冷静，她也不过是个孩子。
青裳离去时，慕容瑟的眼眸终是动了动。半年了，她与清灵形影不离，从起先的相看两厌到之后的情同姐妹
纤手拔动琴弦，又奏起了一曲广陵散。一曲终了，故人不再。
缓缓起身，慕容瑟环抱瑶琴，在月华流溢下远去。留不住一丝眷恋，描不出半分倾负……
望着自己修长白暂的双手，上面早已沾染了无数鲜血，早已不是当初的人，当初的景。
水天之际，绯衣女子随风而立，目光缥渺望向远方。一瞬，脸上轻纱悄然落下，露出里面清丽的容颜。
她如落花般笑着，没有人看见那丝笑意之下，其实是难以言说的苦涩。
十七载，整整十七载了，也许她的降生一开始便是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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