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愚蠢的下人必然会坏事,所以,我断定他听了我的话就会起杀心,果不其然。只是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下手……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心狠手辣。那罗,谁要是胆敢伤害你,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在淡淡的光线下,他的脸上呈现出了某种覆杂莫测的神情,让人无从捉摸,茶色的瞳孔就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渊,涌动着冷冷的暗光。
但只是短短一瞬,他很快就恢覆了原有的表情。
“谁要是胆敢伤害你,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他再次重覆了一遍这句话,像是说给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罗募地抬起头,彼此的目光在这一瞬间相接。他的眼神如午后和煦的阳光,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一切事物。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突然间跳得又快又急。
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自己的胸口……
他忽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道:“以后一个人不许乱跑了知道吗?更不许这么乱冒险!你要是出点事,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番话让那罗一下子楞在了那裏,心裏不知是感动还是喜悦。而他也好像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干咳了两声放开了她的手:“我说说,如果少了你这个徒儿,那我这做师傅的岂不是无聊的很?”
“师傅……”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会出事的,我还要一直一直陪着师傅呢!”
伊斯达笑了笑,也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用一种略带惆怅的口吻说了句奇怪的话:“一直……又是多久呢?”
马车外,河岸边茂密的芦苇被风一吹,丝丝絮絮的芦花如雪花般婆娑飞舞,娉婷飞扬的姿态带着一份令人怜爱的凄婉……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接下来的日子裏,那罗就以练习吹筚篥为名,时常出入大王子的宫内。伊斯达挑选了六名技艺高超的乐师和那罗配合演奏。经过这些年的调教,那罗吹筚篥的技艺丝毫不比这些乐师逊色,她曲子中那种蓬勃的生命力是大王子最为欣赏的。因此,伊斯达对于父王生辰那天的表演是相当有信心的。那罗虽然将心思大多放在了大王子这裏,但也并未忘记过却胡侯大人吩咐的事。无奈的是二王子和达娜王妃都是滴水不漏,绝对不会在下人面前透露半点消息。她也试过躲床底、爬横梁、听窗口等一系列办法,可不是一无所获。眼看着国王的生辰越来越近,她是越来越坐立不安了。
这天那罗和乌斯玛一起在庭院裏晾衣服,乌斯玛聊着聊着又开始扯上了那位狐鹿姑王子。以前听过也就算了,如今那罗可算是见识过这位狠角色了,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的体会那就是不敢恭维。但她还是对乌斯玛保持了守口如瓶,并未透露自己曾经遇到他还差点被他废了舌头的事。
“那罗,你看米玛女官又从宫外回来了。”乌斯玛的脸上带着一丝艷羡,“我也好想去看看宫外的市集呢,一定非常有趣。”
“人家是王妃的心腹,自然比我们要自由一些。”那罗望了望那个方向一眼,只见米玛女官缩着肩膀正往前走。就在她转过拐角的时候,有粒圆滚滚的东西从她裙子的褶缝裏掉了出来……米玛女官平时也会替王妃办事,所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那罗趁着对方走远就跑上前捡起了那样东西,原来那是一颗上好的豆子。豆子上还沾着一根纯黑色的毛,绵软柔韧,在阳光下闪耀着亮泽的光芒,闻起来有股动物的特殊味道。她并没有忽略这个小小的细节,在当天午后就交给了曼亚,请她再转交给却胡侯大人看看是否有什么端倪。
第二天一早,曼亚就神色凝重地将那罗叫了出来。
“大人说了,这应该是餵马的饲料裏掉出来的,而且是最为上等的马饲料。”
那罗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米玛女官出宫可能是去餵马?这未免有点荒谬吧?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