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喜似悲!
忠勇公点点头,转过头问沈济林:“沈氏济林,你夫人二人是否同意接纳沈澜作为你二子沈明理的子嗣?”
“我等同意。”
沈济林先是看了沈澜一眼,点点头,同意了。
忠勇公也就只是循例一问,其实并没有在意两家的态度。
反正,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在这一刻反言。
“那么,我将敬告沈氏一族列祖列宗,自今日起,沈澜便是沈氏七房沈明理的嗣子,承袭沈明理的血脉传承,继承他的族产。”
他转过神向着祠堂正堂的方向深深一拜,殿中沈氏族人也都跟着忠勇公向祠堂深拜,就算齐暄三人,也都鞠了一躬。
忠勇公站起身,也不看众人,面色端肃地拿起案桌上的长柄毛笔,在砚台上沾了墨,郑重地翻开族谱,找到沈明锦那一房所在,将沈澜的名字涂了,随后又翻到沈济林的那一房所在,在早已经被画上底线的沈明理的名字下填上沈澜的名字,标注嗣子,记上沈澜的生辰八字。
做完了这一切,其实还不算完。
忠勇公合上族谱,将毛笔放在笔架上,抬眼看着沈澜。
自开始便一直沉默的沈澜,终于抬起眼来,直视上方的忠勇公。
一直围观的齐暄眼睛一亮,总算是有了与沈澜同处一个世界的真实感。
忠勇公对上沈澜平静无波的眼神,一时也是有些惊愣。
沈澜丝毫没有理会忠勇公,转开了视线,看着沈明锦和张夫人。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沈明锦和张夫人身前不远处,直直跪下。
本来该是忠勇公世子为沈澜递上蒲团的,毕竟,这里的沈家人中,只有他的辈分最低。但不知为何,他竟然不动。
但他不动,也没有人催他,所有人,都只注视着那个唯一动作的人。
有没有蒲团,沈澜不在意。
他心底畅快,嘴角也终于有了一丝笑纹,但他低伏了,没有人看见。
沈澜叩头,声响全无,尘埃不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叩了三个头。
殿中众人也不知为何,竟都没有提醒他,需要拜别父母。
三头叩完,沈澜站起身,定定地看了沈明锦和张夫人一眼,转身就走。
他缓步走到沈济林和朱老太太跟前,跪下。“孙儿沈澜,拜见祖父祖母。”
口中这般说着,沈澜很自然地又叩了三个响头。
沈济林扬声笑道:“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
沈澜从善如流地站起身,走到沈济林和朱老太太身后站定,再不看其他人。
朱老太太眼中有些疑惑,却没有作声。
她也确实是听老头子说起过这个孩子,从一开始的赞叹到后来的惋惜再到之后的欢喜,她都知道。她还知道,这孩子与高僧云广大师相熟,大师曾说他与佛有缘,但命里却是个无妻无子的。她开始的时候还在想,这孩子命里无子,就是过继过来,也是不能帮理哥儿传承子嗣,为何又要多此一举?
后头的事情传来,她才知道,这孩子过得苦!
她这一辈子都在后宅里,后宅里的事儿,能瞒得过她的,不多!
起码,沈侍郎府里的那点子事儿,还瞒不过她。
后来想着,能入得了云广大师法眼,能让自家老头子这般相帮的,这孩子定然很不错。
今日一见,果然如兰似柏。
她也点了头,道:“待回了家,就去拜见你父亲吧。”
这话,是认同了。
沈澜点头,笑纹隐隐但却很真实暖和,看得那边一直注视着沈澜的齐暄整个人都呆愣。
待回过神来,他心内长叹一声。
罢了,既然沈澜自个儿愿意,那就随他去吧。
他如今,到底还是羽翼未丰。
忠勇公收了族谱,看了看众人一眼,又请了齐暄穆谙棋和张霆三人入了宴席,一起用了膳,这事才算是真正落幕。
自此后,沈澜就只是沈明理的儿子,与沈明锦张夫人等,只是族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