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堇不知她会突然睁开双眼,尴尬地转过头去,清了清嗓子道:“红谷很快便到了,到了那儿你再好好休息。”
苏希青却盯着他问:“你没有睡,一直在看着我吗?”
“没有。”紫堇回答地很快,却不敢看苏希青。
苏希青“咦”了一声,又道:“你不承认不行,适才我睡着便感觉一直被人盯着瞧”,她想了想又道:“难怪我会睡不着。”
紫堇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她,皱着眉头道:“会是我的错吗?如果是这样,那你以后睡不着的日子多着呢。”
“啊?”苏希青听着紫堇的话觉得有些不对,却是思绪混乱、目光呆滞、不明所以。
紫堇忽然反应过来,急忙掩饰道:“没什么”,而后又错开话题,道:“到了红谷要万事小心,狡兔生性狡猾,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不能被他算计了。”
苏希青一看他把话题扯开,便不再纠结,而后问道:“你如何会得知狡兔在红谷?”
想起苏希青被苦琴抓了那日,紫堇便回答说:“你被苦琴抓走那次,我与白霄找到苦琴的藏匿之处,我留下与苦琴对战,他则是去追了那些黑衣人。后来他便发现那儿还有其他人被抓的踪迹,追查之下才寻到了知府的踪迹,而后又从我这儿得知如今的知府其实是狡兔。”
“你是说狡兔假冒朝廷命官?”
“嗯。”
“所以你来荣安城先想办法杀了秦桓仁,又想找机会杀了狡兔?”
紫堇答道:“不错,当年秦桓仁和狡兔带着一批财宝逃跑,而司铭带我去西域治病。等我们回来,一直四处打听他们的去处,直到六年前才知道他们在荣安城。那时,秦桓仁已经是武林正派的巨头,而狡兔则成了知府。司铭助我接近秦桓仁,而他与武林正派相对,自然而然成了魔教。三年前我终于杀了秦桓仁,但是狡兔却没有那么容易对付,而后来的事情你该是都知道了。”
苏希青这才想通了,而所谓知府公子的那些事情,全是为了杀狡兔而做的铺垫。想来,狡兔本就是一个狡猾之人,他定是在秦桓仁死后就调查起这些事情。在得知是司铭和紫堇回来报仇之后,更加小心谨慎。而后,碍于知府的身份,不能一走了之,便处处小心,这才使得紫堇一直没找到下手机会。
只不过,后来苦琴出现了,她趁着大火将狡兔抓了,如今被追查到行踪,却是他已经逃了出来。苏希青想了想,不解道:“时隔这么多年,狡兔又回到红谷是为了什么?”
紫堇心中甚是明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卷,答道:“当年还有大量的财宝被遗留在洞穴之中,狡兔该是凭着他手中的一张羊皮卷和记忆去拿那些剩下的财宝。之后,他会逃得更远。”
“如果他在我们到达之前便找到了,那他如今岂不是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紫堇蹙了蹙眉,道:“当年洞穴被炸,两个入口都被堵死,而后岁月变迁,现在该是很难找到了。只希望狡兔还留在红谷,否则天涯海角,我必定要追下去。”
苏希青从紫堇的脸庞上看到了坚定,她知道,只要狡兔不死,紫堇便会一直追寻下去。她拽了拽紫堇的衣袖,接口道:“嗯,之前是你一个人,之后我会帮你。”
紫堇微愣,继而眸中光亮,他探出手去,将苏希青的手抓在手中,道:“这是你说的,不可反悔。”
苏希青点头,没有半丝犹豫。
之后,只听得马蹄声渐渐变缓,车夫“吁”了一声便扬声道:“爷,我们到了!”
紫堇撩起帘子,牵着苏希青下了马车。外头,恰好夕阳西下,层层红晕打在红谷之中,如梦如幻。放眼望去,真的是满眼红叶之树,那般火红,竟把夕阳比了下去。
“这么久以来,这儿景物不变,人却早已不是以前的人了。”想起那些过往,紫堇的眸中含着淡淡的悲痛,更多的,却是忧伤。
苏希青牵起他的手慢慢往前走去,说:“带我入谷吧。”
两人走在红叶树中间,不紧不慢。即使什么都不说,都可感受着自己所见,那种心境,恰如置身世外桃源。片刻的宁静,走下一段仙境般的道路。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全然不见,夜幕已是降临。两人此刻已是走到谷内的村口,只要朝着村中最大的红叶树走去,便可到达紫氏所住的木楼。
“那次之后,红谷中还有其他人留下来吗?”苏希青朝着村内看去,却没有看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紫堇又是一阵伤痛,回答道:“在山谷另一头还住着仅剩的几户人家,其他的都已经死的死,走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