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希青忽然冲到他面前,正色道:“你不要说了,我可以记得……”
紫堇微愣,本想说些什么,却最终选择了沉默。接下来要怎么继续话题,全凭苏希青的反应。
苏希青坐到紫堇旁边,倒了一杯凉茶,猛地喝了一口忽然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紫堇为难了,他不知要怎么回答。本来以为苏希青如果不记得,便可当做事情没有发生,可是现在,她要自己给出答案,那他是否可以说:“你跟在我身边。”
苏希青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紫堇的答案,只好说道:“你还是先回房吧。”
紫堇坐着不愿离开,可是他讨厌做不了决定的自己,迟疑片刻,便真的起身离开。
打开房门,有雨丝飘进室内,电闪与雷鸣渐渐减弱,他临走说道:“若是找我,便来房中。”
苏希青看着他离开,继而长舒了一口气。她倒是没有困惑已经发生的事实,她只是苦恼这样的事情该怎么收尾。尹书常说:“与人合~欢,一是厌恶非常,欲断其命根;二是寡淡无味,不欲再次见面;三是意犹未尽,飘渺如仙,爱意横生。”
苏希青仔细想着自己的感觉是其中的哪一种,可是思虑良久,都没有找到匹配的。
尹书又常说:“与人相处,讲究一面之缘。”可是她与紫堇这般相杀,又是什么缘分?
尹书还常说:“思虑不通,回山上老宅。”
想来想去,苏希青还是觉得这句话有些道理。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她毫无睡意,在房中找了伞便漫步回山上老宅,她已是太久没有回去了。
二十九腌咸肉
夏初的雨夜撑伞走在黑暗之中,这种画面很是诡异,幸好如此时辰没有人在外边,不然见着苏希青,必定是要吓一跳的。
从怡红院回山上老宅的路不短,苏希青平日里可以借着脚力快速往返,如今,却受了身上的毒素控制,只能慢慢走步。
潮湿的青石板路偶有浊水溅上鞋面、沾湿衣摆,不大不小的雨滴打在油纸伞上又滴滴答答全从边缘滴落,起风的时候还钻着进到伞下,使得苏希青整个人都满身湿意了。
哗哗雨声充斥在耳边,苏希青心中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已是到了老宅前的林荫窄道,眼见着前边不远便是石阶了,她长舒了一口气便对自己说:“待这场雨过了,便睡他个三天三夜。”如此,她脚步便轻快起来,适才想得事情也都抛之脑后。
不过,在苏希青和石阶之间,似乎生成了一种无形的隔膜,不然怎么每次她要回那老宅的时候,总会有人出面阻止她呢?她是真的想回去看看了,可是那些黑衣蒙面,又不怕雨淋的家伙,全都凶神恶煞地看着她,手中的暗器和阔刀似乎随时会将她打倒在地。
“嗯?”苏希青喉咙中发出一个单音节,不过很快便消散在雨幕之中。她抬了抬伞的边缘,仔细瞧着那些家伙,忽而无奈道:“你们杀气不够,应该只是想绑人。今日算你们走运,你们可以随便绑。”
那几个黑衣人听到了苏希青的话,可是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放松,只是试图慢慢接近,全身依旧警惕着。
苏希青努了努嘴,道:“真浪费时间……”说着忽而丢开雨伞,将手平摊在胸前,道:“都说了你们可以随便绑。”
黑衣人悉数大惊,以为苏希青要出招,站在原地镇定了片刻才觉得不对劲,而后互相使了使眼色便齐刷刷向苏希青冲上来,那般气势,竟似捕猎一般。
可怜苏希青为了配合他们还被淋了一身雨,她淡笑开来,继而看到类似烟雾的白色粉尘向她飘来。她缓缓闭上双眼,自语道:“都说了让你们随便绑,竟然还浪费迷烟,一群笨蛋……”说完便倒地昏迷,神色坦然。
接下来的时间中,苏希青在昏迷中还做了梦。梦中她见到了紫堇,而且一直只是他一个人。他不说任何话,只是在苏希青面前晃悠。苏希青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眉眼口鼻,看到他的一蹙眉、一瞪眼,抿唇或撇嘴,真实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苏希青从沉睡中醒来,她眨了眨双眼,渐渐看清周围的事物——破败的桌椅,没了窗纸的窗户,四处漏风的墙壁,和正对着自己的残破大门——看来此处是一处废宅,无人居住,实乃绑架窝藏的最佳地点。
忽而她在大门之外看到有人影闪过,然而仅仅片刻,那人影就走了过去,只听得有人很生气地说道:“谁让你们把她绑来了?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后是一阵脚步声,接着渐行渐远,声音亦是模糊不清,该是昨夜绑架苏希青的黑衣人在解释,只是不知在说些什么。
苏希青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被绑成了一个粽子——不仅是双手双脚被绑了严实,就连身体都被粗麻绳缠绕在身后的柱子之上。看来绑了她的人还是怕她有所威胁。
算算日子,苏希青还有三日不能动武,而且这几日她不定时吃药或者不吃,这身上的毒该是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去掉了,如此,她便只好任由人这样绑着,并且什么都不做。
她这样无奈地想着,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想,想着紫堇是否会发现她不见了,并且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