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熟悉的声线，两人几乎转瞬便认出，是侯洋的声音。
骆向站起身，暗道上回招他不来，这回招别人，他倒是自己撞过来了。
侯洋惊恐到声音都在发颤，语无伦次，“不是我杀的人，我没杀人，她追来了！！放过我，放过我吧！”
寂静店中顿时聒噪，骆向掏了掏耳朵，懒散地打断他：“行了知道你是鬼，别鬼哭狼嚎了，说吧，来干什么？”
侯洋总算是安静了些许，他附身在纸扎身上，纸扎便渐渐化作他的模样。
实质性的身躯却是单薄地好似随时能被一阵风吹走，他脸色青白，惊魂未定地颤抖道：“是朱颖，一定是她，她吃了姜欣，还想杀我。”
朱颖和姜欣这两个名字都早已耳熟。
但是早已经被鬼差带走的姜欣鬼魂却死在朱颖手里，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骆向抬眼，瞧见周复冷静到毫无意外的神色，蓦地想到他刚刚的说辞，此刻却是信了几分。
也许秦宴所做，并非为冥府工作。
周复却淡声叹道：“荒唐。”
他单手扶着案沿，旋身坐回去，神情自若道，“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但你必须得告诉我，朱颖的死因。”
侯洋神情闪烁，他却避重就轻地问道：“死去的鬼魂不是应该去阴曹地府吗？为什么我还在这？”
周复忽而嗤笑出声。
在此时便显得分外讽刺，而这也恰恰是他想表达的情绪。
他抬起头，苍白而清隽的面上显露讥讽，言辞罕见地刻薄：“你配吗？”
他的冷漠出乎骆向意料。
原来周复也会有这么冷酷的一面？他还以为周复始终都看破红尘似的，如今这幅尖刻模样倒是更显得有人气儿了些。
玻璃门外夜色深沉，映着店中沉闷而诡异的氛围。
侯洋面色青红交替，显然是心里有鬼。
周复却不徐不缓地说道：“如果你不说，我不会再管，戴原和姜欣足够当朱颖的养料，她怨气深重，你不是她的对手。”
明面上的威胁，侯洋的贪生怕死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周复对此很有把握。
果不其然，侯洋挣扎半晌，最终道：“是姜欣杀了她，她和戴原一起做的，我没有杀她！”
“除了杀她这件事，你做了别的吧？”
周复的语气堪称笃定，他静静地瞧着侯洋，忽然微微的勾起唇，意味深长地轻声：“让我猜猜？”
“不用猜了。”
门外忽而有道声音传来，苍老嘶哑的年迈之音。
灰白长袍的身影穿门而过，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摩擦的清脆声响。
秦宴在狭小的店中站定，一时显得拥挤起来。
骆向虽有话想问，但他仅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无声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