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几个思绪间，老人就将能夸年轻人的话，在心里都过了一遍，最后又觉不妥，从读过的书中找了些词补上，譬如温润君子之类的，这才心满意足。
白宏破天荒见到老马傻笑，心中连叹：这人疯了！
天色渐晚，雪渐渐小了下去。
其实在离开梅花剑庄时，时辰就已不早，这一战果真如老马所说，旷日持久。要知道高手对决，若双方都抱着不死不休的心态，毫无退意，几乎一时半刻就能分出生死，可他两人却整整打了一天！
此地僻静，许久都未见有人路过，在寸土寸金的天镐城很不寻常。
白宏并未催促老马离去，索性张开手臂躺在雪地上，双目如镜，将那轮圆月盼了出来，一枚枚银杏金叶卷着月色飘零而下，如绰约仙子迎风轻舞，令人如痴如醉。
他有印象，是老马当年在天镐城，吃下最后一碗馄饨的地方。
华灯初上。
白宏没有留意是何时，老马将手中刻刀与雕像藏了起来，换成了那只六辔短剑，仔细摩挲。
白宏饮了口冷酒，试探性问道：“这家人也和王氏有纠葛？”
凉薄剑客阿钧于此处止步，那么也就意味着，府内有需要他杀的人。
马钧往白宏身边靠过去，低声道：“不是瓜葛，而是王皇后本家，王氏老祖嘛！当年先帝没能斗过他那位发妻，有一小半原因就在这位老神仙身上。”
白宏听到“神仙”二字，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大家都肩膀顶个脑袋，就显得你特殊，要当神仙？
“很厉害了？”
他问。
老马点头，从腰间解下酒壶，抿了口酒道：“你对仙卷这个东西，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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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宏答道：“听陆籍讲过，伴九境强者合道而生，一人一卷，相互成就。”
“相互成就，说的好！”老马比较认可这种说话，又道：“仙卷可理解为那人对道的阐述。白明秋的岁月大道模棱两可，不能说这条路不行，而是他不行，那部仙卷他写不全。至于李潜的丹术大道同样玄妙，但后者其实只差最后一步。就在功成前昔，李潜悟道处被所谓‘神秘’寻到。几年后，云舟沉玉潭，而有消息传出，杀李潜之人，其容貌与剑盟束剑阁最顶层，曾今挂着的图画一模一样……”
白宏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位青年剑客的容貌，李潜李潜又是李潜！哪怕对方都死了那么多年，他都还能常常听到这个名字。
老马忽然道：“那副图的名字——赵天师神游！”
白宏蹭的一下坐起，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愣了良久方才出声确认：“赵天师神游？是沈老头地窖里的《赵天师神游图》？”
老马郑重点头。
白宏背脊生寒，这些话换了老马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来说，他都不信！因为那副图的历史，至少也有八百年！
怎么杀掉的李潜先且不论，关键点在于，一副八百年前的图，图中那人如何能活八百年？
白宏不敢置信，皱了皱眉，下意识找了个说辞：“没准儿只是长得像？”
老马摇了摇头，再未反驳白宏的话，他的态度已是最终答案。
白宏顿觉毛骨悚然。
剑主白明秋也好，老马也罢，又或者陆籍、李寒华那样的前辈高人，也绝对不会有那么漫长的寿命！
八百年，那还是人吗？
老马道：“当然，这只是传说。我随口说的，你当不当真都无妨。传说八百余年前，四海列国中有十余位前辈高人，偶然寻得‘神秘’，习长生道，立地成仙。这事听起来有八百多年历史，但在江湖中其实只流传了不到三十年”
也就是李潜活跃在江湖中那段岁月。
白宏心思缜密，老马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些，思忖片刻后，转过头望向这栋透着阴森气息的宅院，“不，不是吧？”
老马无所谓笑了笑：“传说嘛，不必太信。”
白宏最后问道：“杀掉李潜那个？”
老马道：“另一个。”
白宏点点头，那就好！
“我想起来，小红还留在酒楼呢，我去看它去。”
说完，白宏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转身就跑。
这老马是个不要命的！杀人就算了，要杀剑盟之主白明秋，现在好了，白明秋让他给弄死了，杀人就不过瘾了，要来杀仙弑神？
得失心疯啦？
老马忍俊不禁。
不过没过多久，白宏又跑了回来，手中牵着一匹小红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