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不在,庄秦回家变成自己一个人,都说由奢入俭难,他开始不自在起来了,开始在家待不住,频繁的往陈荣荣那儿跑了。
陈荣荣在他回来后还往外看了好几眼:“自己回来的?”
庄秦换鞋,手里提着陈荣荣爱吃的糕点,往起举了举:“还有糕点。”
陈荣荣“啧”一声:“我问你人呢。”
庄秦指指自己:“这不呢,连灵魂带□□,一气回来的。”
陈荣荣耷拉着眼皮看他,非常不悦。
庄秦就笑笑:“出差走了。”
陈荣荣登时变了模样:“呦,出差走了才想起来你还有个妈呀。”
庄秦叹口气:“是啊,同病相怜的妈妈,丈夫都为了养活咱们去打工了。”
陈荣荣推他一把:“少给我不正经。”
庄秦笑笑:“这不和我平时回家的频率一样吗,您还给我镶起滤镜来了。”
陈荣荣“哼”一声:“这不是应该的?”
庄秦说不过,连连应了几声:“是是是,咱们晚饭有着落没有。”
“成成奶奶回来了,蒸的花卷,炖的排骨汤,刚在楼下碰见喊我们去吃呢。”
庄秦点点头:“明天再给成成奶奶拎半斤茶叶。”
成成奶奶喜欢喝茶,也喜欢嚼茶叶,庄秦会挑好茶叶送过去,半年送一次,今年上半年的还没送过去。
陈荣荣就想起上次聊天儿,成成奶奶说剩下好多:“明年再送吧,成成奶奶那儿都快攒一斤了。”
庄秦诧异:“这么多?”
按照前几年,给成成奶奶送去的半斤茶叶都不大够嚼着玩的。
陈荣荣说是:“这两年没以前那么大的瘾,想起来才喝两壶,嚼茶叶也不像从前小搓小搓的捏。”
庄秦应了,想着那就隔几天送回排骨。
“说起成成奶奶,就想起来你郑奶奶来了。”陈荣荣叹口气。
庄秦听着这意思,心一跳:“不是说没事?”
王姨也和周延说没事,他们才没回去。
但事实上,那时候是想着不让他们担心,都有工作不好来回跑,放宽了说的,反正家里有她们在,能帮着照顾着,不算事。
但要说没事,也实在是宽心宽的没边了。
郑奶奶摔了那两跤后,柱上拐了,行动不方便,也幸亏有他们邻里几户的帮忙照看着。
但照顾一段时间还行,时间长了肯定行不通,郑奶奶儿子也想到了。
财哥身为郑奶奶亲儿子,自己不照顾着,把人扔在家里让街坊邻居照顾,实在不像话,所以就想把郑奶奶接过去。
问题就出现了,儿媳妇不愿意了。
过年那会儿在麻将桌上,财哥和媳妇就有过一次意见不合的地方,因为孩子的问题。
于是问题开始延展,说是他们都没有精力要孩子,养孩子,怎么可能挪得出精力和时间来养郑奶奶。
财哥媳妇提出的方案是,在他们当地找个保姆送过来,要是人家不愿意就添个钱,到时候他们一个月回来一次。
财哥不同意,因为郑奶奶腿脚不利索,到晚年了,他一个做儿子的还想着把自己母亲往外推,和畜生没区别。
财哥媳妇说了一堆,财哥不同意,就急道:财哥不是为了自己的妈,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在外住她家,到这时候才想起孝来。说财哥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想在街坊邻里的眼睛下装模作样。
话可能没那么难听,是有人路过郑奶奶家,在院儿里听到的,就传出来了。
庄秦挺意外的,但又没办法因为传出来的话去评判别人家的家事,就问:“现在怎么个情况了?”
陈荣荣摇摇头:“这就是这几天的事,估计还没定下来。”
庄秦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尾:“郑奶奶情况还好吗?”
陈荣荣又摇头:“没以前的精气神了,但也没那么差。”
又说:“知道两口子吵架呢,邻里都去帮衬着,没大问题,你们做你们的,等安定下来挑个不忙的时候去看看……别太刻意,跟怎么着了似的。”
庄秦点点头:“知道。”
到晚上收拾妥了,庄秦就想着把这事给周延说一说,给周延发消息。
周延回得快,但说还在外面,等半小时给他回电话。
庄秦应了。
周延今天的表现可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刚走的两天,庄秦白天上班,他们发消息不多,早上问两句中午问两句。但晚上周延又忙,庄秦到九点多才会给他发消息,问在哪儿,一般情况下都在娱乐场所,不然就是饭店包厢。
所以庄秦会看看书、看看案例、看看纪录片的等,但也不会等太晚,不会超过十二点。
每回周延都说让他早点睡,不让他等,庄秦还耐着性子跟他重复了两遍,说自己心里有数必须得见到他的电话。
但效果不佳,周延一个电话也没给返回来过,到第二天就说回去的太晚了,怕庄秦已经睡着了打扰他。
庄秦说了两遍人不听,想着周延这是又忘了走之前的保证了,第二天白天的消息就一条没回,到吃饭那会儿周延才终于给他打了第一通电话。
庄秦把他的保证重复一遍,问他还记不记得,周延说记得,但怕他困。
庄秦气急了,说:“你管我困不困,你打过来挨一顿骂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半晌才笑道:“确实。”
明明是想人了,非要自己憋着,连带着庄秦一起憋着,还不如半夜打一通电话过去挨一顿骂更实在,万般小心的反而消磨感情。
直到今天,周延出差的第三天,才终于有了实践的机会。
庄秦九点多的时候问周延在哪儿,周延说在酒吧,庄秦就接了句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