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桥生看着苏淼，发出一声带着悔恨的叹息。
明明才年过半百的人，在想起过往那些事情的时候，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三十多岁。
如同一个年迈沧桑的老人，在人生结束之前回忆起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
“温家与白家素来交好，我与你母亲也是一起长大的，如果苏庆峰这个人渣不出现，我们两家很大概率会联姻，可惜……”温桥生眼中闪过悲伤。
男儿有泪不轻弹，像这种纵横商场几十年的厉害角色更是不容易落泪。
苏淼却发现，才刚开始提及她的母亲，温桥生的眼中已然弥漫了一层沧桑的水雾。
她甚至能读出对方眼底深深的愧意。
一个念头从心底升起，苏淼脱口问道：“您喜欢我的母亲？”
温桥生一愣，随即点头承认：“是啊，我一直爱着你的母亲，可是她遇到苏庆峰后被他那些所谓的才华给折服，居然跑过来跟我说，她爱上了那个人渣！
我知道后，心很痛，但我跟你母亲认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她那从心底高兴的模样，我知道那个时候即使我表白，她也不会跟我在一起，所以后面我选择隐瞒了自己的心意，出国留学。
留学那会儿，我也一直关注着华夏的情况，你的外公，也就是白老先生知道他们在一起后是反对的，认为苏庆峰品行不端，不能给你母亲幸福。
但是她为了能跟苏庆峰在一起，不惜与老先生断绝关系，离家出走，最后没办法，老先生只能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
苏淼皱起眉头，这段过往她是知道的。
以往她最喜欢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听着她与苏庆峰恋爱的那些事情，豪门贵女与落魄小子的爱情故事，凄惨动人。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父母的恋爱过往就跟灰姑娘跟王子这个童话故事一样美好。
现在她才知道，自己觉得过往的美好，不过是豪门贵女太傻被骗被害死，而落魄小子心机太沉，谋财害命。
现实可远比童话残忍得多。
苏淼不禁发出一声可惜：“要是在母亲没遇见他之前，您跟我母亲表白了，就好了。”
温桥生摇头，“你母亲出事后我也曾经这么想过，要是当时我早些捷足先登，她就不会惨死。
可是，我知道你母亲一直以来对我没有爱，她只是把我当成兄长，如果早些表白，结局可能还是一样，你母亲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所以，她不会因为家族利益，在我表白后跟我在一起，她只会追逐自己的爱，因此，当年无论我做什么，除非阻拦苏庆峰的刻意接近，不然改变不了什么事情。”
苏淼点头，从母亲的过去，忽然想到自己。
她也为了爱，曾经飞蛾扑火……
可结局都不太好。
母亲没了命，她没了孩子以及最敬爱的爷爷。
苏淼继续询问：“温先生，后来呢？”
“后来啊……”温桥生眼中的悲伤浓得化不开，打开一旁的文件袋，“我深造完回国，你母亲跟苏庆峰已经结婚，生下了你，苏庆峰挺介意你母亲跟我来往的，所以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的来往都不多，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