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叔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两人还没就叶辰凌身上的味道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秦逸风接通电话:“姚叔,你说。”
他没有放外音,但两人离得近,叶辰凌能清晰听见话筒里的声音。
姚叔说:“叶盛泽留下的证据非常详尽且关键,虽然过了好几年,但顺着这些线索捋下去,矛头直指一个名叫褚颜霄的男人,他应该是叶盛泽夫人温念的情人,褚颜霄伙同温念,假造合同,伪造叶盛泽的签字,几乎做空了叶氏大半资产。”
偷情加上谋财,被发现后,索性害命。
秦逸风和叶辰凌对视一眼,就听姚叔继续说:“叶氏那边我暂时没掌握太多消息,但温念既然回来了,叶氏最近就不会太平。当年绑架案让叶辰凌背负害死叶盛泽的罪名,温念又留下清白无辜的叶秋,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不过是给叶秋铺路,好将叶氏剩下股权囊括手中。”
他冷笑一声,“机关算尽太贪心,说不定会要了卿卿性命!”
虽然姚叔所说,和叶辰凌与秦逸风的推测大差不差,但叶辰凌仍不寒而栗的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伯父死的蹊跷,但他如何也想不到,叶家竟会陷入如此惊天阴谋中,而他这几年自责愧疚之下的忍让求全,不过是配合歹人的一场演出,像个笑话。
秦逸风见他神色不虞,伸手按在他后脑,轻轻揉了揉。
他问姚叔:“绑架案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姚叔说:“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信息。当年这个绑架案太蹊跷了,绑匪不翼而飞,监控全部损毁,连警察都没查到蛛丝马迹。但是现在既然知道温念有嫌疑,从她身上下手,应该会找到突破口。”
当年事发时,温念正带着叶秋在外地度假,是以谁都没有怀疑过她,她在众人眼中,自始至终都是个无故失去丈夫、可怜柔弱的女人。
叶辰凌听着姚叔讲话,低头任秦逸风揉头发的样子过于乖,秦逸风没忍住,轻轻捏了捏叶辰凌的脸,滑滑的软软的。
叶辰凌这下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瞪着秦逸风,桃花眼里一片澄澈清明。
秦逸风忙松手,并举起做投降状,做这一系列动作时,眼底始终带着笑意。
见姚叔说的差不多了,他急于结束通话,“姚叔费心了。”
姚叔却突然话锋一转,“逸风,那你知道我为何如此费心吗?”
他话里有话。
秦逸风眉心一拧,叶辰凌也看了过来。
姚叔说:“你父亲不让我告诉你,但你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情。而且我觉得你们父子俩需要一场坦诚且深入的谈话。”
秦逸风猜到应该是和他母亲当年身亡的真相有关,他敛了神色,“好的,谢谢姚叔。”
挂了电话,叶辰凌问:“怎么了?”
这么多年,秦逸风跟他父亲之间,基本没有超过三个来回以上的交流,确实有必要来一场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他看着叶辰凌,“没事,我能解决。”
叶辰凌知道姚叔和秦逸风不问他当年绑架案的相关细节,是不想揭他伤疤。
当初他对着外公找来的心理医生,都三缄其口,但事到如今,没什么不能说的。
叶辰凌双手撑了下桌面,坐在桌子上,两条长腿晃悠着,陷入了回忆。
他慢慢说着:“那天晚上我同学过生日,大家在ktv闹到很晚,当时我爸给我打电话,说司机就在楼下等我。”
叶辰凌从包间出来,本该坐电梯直接下到一楼,但当时电梯里有个alpha和一个omega,两人都是十几岁的样子,omega被alpha紧紧搂在身侧,看起来不是很清醒,嘴里一直含糊不清的说着“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动作间也像是很抗拒alpha。
alpha当时应该察觉到了叶辰凌的警觉目光,他笑着跟叶辰凌说,omega是他男朋友,两人刚吵了一架,omega在跟他闹别扭。
叶辰凌说:“我当时不太确定他们是不是真情侣,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也没来得及跟司机说一声,就坐电梯跟着他们去了负一楼。”
他想着电梯里都有监控,alpha会顾忌一点,要是在地下车库硬拉着omega上车,他就记下车牌号并报警。
哪知道alpha拉着omega一转眼不见了,然后身后传来动静,他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被击中头部昏了过去。
叶辰凌垂着目光,“后来我听他们说过,绑匪先通知的我大伯,大伯当时还在公司加班,那家ktv离叶氏总部不是太远,伯父没有选择报警,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后来据警察推断,叶盛泽在地下车库开了一条门缝的配电室看见躺在血泊中的叶辰凌时,他推门便冲了进去,还没扑到叶辰凌面前,碰到一根漏电的电线,触电身亡。
叶辰凌醒来时,脑袋剧痛,鼻端是浓厚的血腥味,眼前是大片大片刺目的鲜红,大伯在离他不远处,浑身僵硬,露在外面的皮肤呈被电击后的暗紫红色,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身边围着警察,叶父叶母,一些亲戚,还有当时叶氏的二股东袁齐和公司其他几个人。
绑匪拿走了大
伯跟他联系的手机,警察搜遍全城,也没有找到这个人,像是原地蒸发了一般。
当时ktv的所有监控也因为配电室漏电的缘故,全部损坏。
秦逸风实在不忍心见到这幅模样的叶辰凌,有好几次试图想打断他。
等叶辰凌语速很慢地坚持说完,秦逸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叶辰凌两腿中间,弯腰半搂着他,滚烫的掌心一下下轻抚叶辰凌轻颤的后背。
他终于明白别人口中所说叶辰凌的“贪玩”是什么意思,他痛心疾首地替叶辰凌辩白,“辰凌,你很善良,也非常有正义感,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会伸出援手,是他们卑鄙的利用了你的善良。”
秦逸风按着叶辰凌后背,两片温热的胸膛紧紧相贴,“就算你当时没有下到负一层,他们也会有别的方法害你,他们布下了万全的天罗地网,就连你的伯父都遭了暗算,何况当时不到十五岁的你。”
叶辰凌头靠在他胸口,听着秦逸风胸腔传来强健有力的心跳,垂在身侧的胳膊慢慢揽住了秦逸风腰身。
他带着鼻音问秦逸风:“我自始至终没见过绑匪的面貌身形,没听过他的声音,你说他到底是谁,又去了哪里?”
秦逸风薄唇或者鼻尖每次若有似无的扫过叶辰凌耳廓颈侧,都能让叶辰凌身体微绷、抱他更紧。秦逸风明知自己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却一再沉迷不可自拔。
他在叶辰凌耳后落下一个一触即离的轻吻,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栗和贴近,嘴唇贴着他耳廓,低哑道:“不管他是谁,这次都会把他揪出来,承受迟到的处罚。”
温热的气息和滚烫轻柔的触碰让叶辰凌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喉咙里不受控地发出两声难言的暧昧声响,连大腿根都绷起,缓缓动着缓解电流般的颤意,布料摩擦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秦逸风的胯骨被夹住,像抱了一个烫手的妖精,不舍得扔,也不敢再进一步。
身体比意识更诚实,他感觉到什么,弓着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叶辰凌明知道时间场合都不对,但分化的隐性反应越发强烈,他现在只想紧紧贴着秦逸风,被他的信息素和怀抱包裹住,融化掉。
感受到秦逸风的撤离,他抬起湿润泛红的双眸,手和腿也一并松开,“怎么了?”
秦逸风知道叶辰凌自尊心强,尤其是在他面前,叶辰凌容许他的靠近已经是对退婚做出的最大让步,他如今再主动松手或者主动叫停,就像上次那般,叶辰凌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接纳他。
叶辰凌总体是坦荡豁达包容的,但偶尔他又非常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