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罗岩浑身一震：“这样吗？你的意思是，你其实已经不算活人了，你其实已经是一团被信念支撑着的，强行处于‘存活’状态的……烂肉？”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约书亚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感觉，你不符合任何生命标准。”
“其实你在不断地改变自己身体结构的同时，也不知何时，已经‘杀死了自己’。”
高辛淡淡说道：“是啊，达到这个超越帝躯的同时，也不小心越过了‘活物’的底线。”
“所以，小燃曾经在四维达到的帝躯级别，确实是物理意义上所能达到的极限。”
“除非升维，否则生命形式不可能更高了，上面没有路了。”
“我是强行越过了这个红线，撑起了一个新的境界，新的生命形式，但这也同时杀死了自己。”
“不过我压制了这份死亡，依靠‘我寻思我还活着’的心力，维持生命状态。”
“我虽死，但依旧在操作。”
约书亚震撼，他正在跟一个死人合体？被一个死人操控？
明明已经物理上死了，却强行活着。
自我赋予自己……存活状态。死了都在操作！
“太岁！”
“辛！”
“你怎么不早说？”
“才知道你是完全靠信念支撑到现在啊。”
大家惊骇，痛苦。
在开战之前，大家从未想到有这样的战果。
而从六神屠灭魔树，帮高辛成为完全体开始，高辛就不断地创造奇迹，其实也是对自我的无尽压榨。
高辛一次次突破，蜕变，其实早该燃尽了。
完全是靠着无尽的心力撑着。
无尽心力确实无敌，但也不应该完全不停歇啊！
虽然高辛理论上确实可以不停，可这么熬到后面，身体的客观运转能力就被完全破坏了。
只剩下了……主观运转。
呼吸要自己控制，心跳要自己控制，后面甚至连粒子运动都要心力维持，活着本身都是心力赋予的，心力一停，就直接暴毙！
连活着，都得靠操作！
高辛轻笑道：“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又不能帮我，这种事只能靠自己。”
“说得太明白，白白动摇自己而已，我的心力会衰弱。”
“就像刚才，约书亚非要逼我回答那个问题，这相当于让我意识到……其实我已经死掉的事。”
此话一出，所有人怒视约书亚。
高辛寻思自己还活着的信念，就像是一个精巧的积木城堡。
别人的话也许不会动摇他，但他自己不能说。
让他回答自己已经死掉的事，相当于崩坏掉他内心告诉自己还活着的妄言。
约书亚也麻了：“啊你这……我哪知道，我就奇怪你为什么不解决自己的自爆问题。”
“我哪知道你已经……咳咳，我现在说你还活着，管用吗？”
高辛摇头：“决定这一切的是我，与你们无关。”
“虽然我的存活信念在不断崩塌，但还能撑一会儿，只不过，没法再继续修复地球了，文明建设的事，就你们自己来了。”
他停止了对地球残破大陆的修复。
约书亚急忙道：“你可快停下吧，这种事我就可以搞定。”
米兰也点头：“交给我们吧，你不要再动了。”
高辛还在微笑：“不用在意，约书亚，你只是个引子，我本不可能永远这么强撑，这么活着多累啊。”
“既然已经到极限了，那该死就得死。”
“而且我不死掉，上哪找救活全人类的办法？我不死一次，怎么理解六维生命？”
“物理世界的限制太大了，路已经走到尽头了，我若要升五维，现在只是一念之间的事，不过没有意义。”
“想要更近一步，我唯有回归大圣灵，这是我早就想做的事，一直都不敢。”
“但从决意讨伐使徒开始，我就有死掉的觉悟，而且是……非死不可！”
大家知道，他是必死无疑了。
不光是已经死了，也是他想要直面大圣灵。
所以他才有那样决绝的觉悟，挑战圣彼得事就直接破釜沉舟，走赢了也得死的路线。
因为无论胜负，他想要更进一步，都只能通过死亡来实现了。
“可恶，忒弥斯这家伙，他竟然把飞升体技术给巨企，让无数人与无数AI融为一体。”
“不然我现在，直接AI觉醒，再让人性燃帝释放属于我们的五维物质，你起码有与燃帝正面交手的机会。”
“可现在，你却不得不彻底死掉，去挑战死神。”
“帝高辛，万一你真的彻底陨落，再也回不来了呢？”
约书亚现在也关心高辛的生死了，怕他回不来，之前这都是罗岩等人在意的，他当时完全无所谓，如今却一脸愁容。
高辛笑道：“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啊对对对，你一定能回来，必须要有这样的信念！”约书亚点头。
他的三观已经改变，现在跟人类也没什么区别。
高辛伸了个懒腰：“说实话，我越是强大，就越能理解小燃的可怕。”
“相比起来，大圣灵更好对付一些……死神没什么好怕的。”
“啊？”众人听到这话异常懵逼。
合着大圣灵比燃帝还好对付？
“什么啊？你不是说大圣灵是六维存在，是让宇宙诞生的意志吗？”
“燃帝都无法仰望到的存在，你却说祂比燃帝好对付？”
约书亚不能理解高辛的想法。
高辛说道：“大圣灵混沌痴愚，我已经戏耍多次。”
“祂虽然强大无比，但是下限低。”
六神、米兰张了张嘴，给噎住了。
众所周知，高辛嘴里的下限低，通俗翻译就是‘菜’！
高辛继续说道：“凡是可理解的存在，我皆可战胜。”
“相比小燃，大圣灵至少是我可以理解的对手。”
“只要我的意识回归六维，抵挡住同化，就可以把自己从祂身上剥离出来，尝试彻底成为一个独立的圣灵，而非祂的附庸。”
罗岩急忙问道：“那我们能帮你什么？”
高辛沉吟道：“非要说能帮我的，那就是……想我。”
“想你？”众人愕然。
高辛点头：“世间一切灵魂都是大圣灵的侧面，回归祂，就会被同化，就会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无知无觉，自己将自己遗忘。”
“假如低维有一百亿人的灵魂，那么大圣灵就是个‘一百亿面的超立方体’，我们每个人的低维灵魂的，都是这个多面体的一面。”
“所谓人，无非就是这个多面体映照低维的灵光。”
“但是……我们定义的‘人’，不一样，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是你们，让高辛这个人，有意义。”
“只有你们，只有认识我的一个个共同生活过的生灵，才是我区别于大圣灵的地方，当世上再无人记得我，我才是彻底死了。”
“对此，我已经设计了一套无法言说的唯心技术，也许你们发自内心的呼唤，会将我唤醒。”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一切没有经过测试，我也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成则成，败则永远死去。”
“总之，我摆脱同化，才是最关键的，至于其他的难题，你们帮不了，那得靠我自己了。”
“但只要我能自我思考，能在那里清醒过来，则大圣灵……根本不足惧，我视之如插标卖首。”
他的话无比霸气，根本没把大圣灵放在眼里。
只要他是清醒的，他就无惧一切困境。
他只怕没有意识，连意识都不能醒来，就没法谈别的了，什么信念，什么认知，什么操作，都成空。
或许灵魂还会以其他形式存在于这个宇宙，但‘高辛’这个人，就再也没有了。
一时间，众人感觉压力山大。
高辛可以死，但反而是他们不能死，他们都死光了，那么高辛也活不了。
孤儿，是不可能战胜大圣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