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点,你掏钱。”程海旋又把菜单推到我跟前来。
“切,要点儿脸,你还真把自己当庄家了。”我跟他开玩笑,接过菜单来。
吃饭的时候,我们三个谁也没有过多提起陈棠毅这次考试的情况,或者要回学校补习文化课的事儿。程海旋端着白酒跟陈棠毅碰杯,完全听不出他在碰杯时嘴里说的是什么台词。陈棠毅也明显喝醉了,整张桌上就剩下我还清醒着。
他们俩趴在桌子上睡到饭店打烊赶我们走的时候,陈棠毅像是醒了酒,跟我一起把程海旋扛回美术辅导班的宿舍里。陈棠毅卸下背后的画板,倒在程海旋对面的床上,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被窗外汽车照明灯投射进来的电线杆和树枝的影子,眼角的泪一股一股地往外流。
程海旋带着酒气的鼾声像是夜晚涨起的浪潮,碰到墙壁后又荡回来,这大概是我们在北京待的最后一晚了,我爬上床后,一直睡不着,便侧过身子来,努力从满屋的黑夜中寻找陈棠毅。
“睡了吗,棠毅?”我轻声问他。
“没,你也没睡?”他回答我的声音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梦境里。
“睡不着。”
“下来,聊会儿。”他把身子往墙边靠了靠。
我悄悄下了床,怕“吱呀”的声音吵醒了程海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