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赵曼歌的第一反应就是给池弥打电话,但是一打过去,却是正在通话中。
手机捏在手里,渐渐出了汗。
赵曼歌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呼吸都变得一顿一顿的。
当初媒体曝光她是杀人犯的时候她都没有这种紧张害怕的感觉,而这个时候,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想来想去,都是自作自受。
几分钟后，池弥来电话了。
赵曼歌看着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迟迟不敢接。
刚刚一时冲动,立刻就想给池弥打电话，但是几分钟的冷却时间后，她的勇气却突然止于胸口。
电话挂断，很快又第二次响起。
屏幕上的名字像催命符一般，赵曼歌看着手机,能想到池弥的表情。
或许是阴沉着，或许也是暴怒着吧。
她闭眼深呼吸一口,接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池弥有些低沉的声音，“你在哪里？”
赵曼歌坐在沙发上,手揪着沙发上的软垫子。
池弥一早出去了,原本这个时候该回来的。
“我在家里……”赵曼歌的声音微弱得提不起气，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
“好。”池弥却说道，“你不要出门,小心有记者堵你。”
“那你呢？”
池弥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在高速上，要出去处理一些事。”
赵曼歌闭眼，说道：“你看见今天的新闻了吗？不是那样的，我……”
“要进隧道了。”池弥说道，“信号不好，等我回来再说吧。”
赵曼歌深呼吸一口，说道：“嗯，我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赵曼歌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如果她和池弥真的止于这一步，那么她无话可说。
是她的错。
但是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赵曼歌还是希望池弥能够相信她。
她记不清距离她上一次陷入恐慌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十年前，刚入狱那会儿，那时因为总被其他犯人欺负，将她逼到绝境，觉得生无可恋，甚至再次动过自杀的念头。
后来，倒是越来越坚强了。
即便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打得三天下不来床，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没有松过一口气。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赵曼歌抬起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深呼吸几口，接了起来。
“喂……”
“你还好吗？”打电话来的是罗如丝，她的声音虽然很虚弱，但是状态比赵曼歌好太多了，“看到网上的骂声了？”
赵曼歌嗯了一声，说道：“又不是第一次被骂，能怎样？”
罗如丝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个女人，能有那么坚强。
“那好，我会和你的公关团队好好交，他们不是白吃饭的，这点事都给你处理不好吗？”她说道，“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一定要保证明天晚上的北原卫视台庆漂漂亮亮的，不然就让有心人得逞了。”
挂了电话，罗如丝叹了口气。
说到底刚才也是安慰赵曼歌的，出了这种事，还能怎么洗白？除非她能证明那视频里的人不是她。
而且池弥那边……估计也够呛。
一旦池弥跟赵曼歌分道扬镳，那她这辈子都别想洗清了。而且别说池弥了，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能忍这种事？
高速公路上，池弥坐在副驾驶上，微微出神。
车正在开像羊顶山，就是他和赵曼歌录节目的地方。
在看到网络上的视频的第一时间，他立刻就认定了是程如雪搞的鬼，不会错。
短短几秒钟的视频，他不信程如雪就录了这么点，前后截取掉的画面才是完整的真像。
而至于赵曼歌，他不用怀疑。
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从一个眼神就能感受到。
他呼了一口气，给赵曼歌发了一条短信：别担心，我相信你。
车开上半山腰时，天开始落雨，司机加快了速度，在天黑之前到了半山顶的酒店。
池弥一下车，感觉到雨落得越来越大了，他关上车门，快速走向了酒店大厅。
今天值班的还是之前那个大堂经理，他一看见池弥来了，连忙上去，问道：“池先生，有什么事？”
池弥环视大厅一圈，说道：“程如雪是不是住在你们酒店？”
大堂经理一愣，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酒店一直爆满了两个星期，直到在酒店住了两个月的孟小姐退房后才空出了一间，然后程如雪立马住了进来。
程如雪也是个明星，他记得格外清楚。
“她住在哪间房？”池弥问。
大堂经理为难得看着池弥，他们哪儿能随便透露房客的信息啊，老板知道了肯定得扣他奖金。
“池先生，这个……”
“不能说？那我一间房一间房敲门。”池弥说着就要拔腿上楼，大堂经理连忙拦住。
看他那一脸要吃人的表情，真让他一间房一间房敲门，自个儿工作不仅保不住，整个酒店恐怕都要沸腾。
“225房间，我带您上去。”
大堂经理耸拉着眉眼，带着池弥上了楼，走到225门口，说道：“池先生，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叫我就好。”
池弥点头，敲了敲门。
立马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门一打开，却是程光霁。
他看着池弥，不解地说道：“池先生，有事？”
池弥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程如雪的身影，“程如雪呢？”
语气不善，冷如冰窖。
程光霁的戒备心一下子上来了，他下意识地挡在门口，说道：“有什么事？”
池弥皱了皱眉，满身的戾气顿时弥漫了出来，说道：“我找她有事，麻烦叫一下她。”
程光霁有不好的预感，一面想着池弥肯定是来找茬的，一面想着，他这个妹妹肯定又惹事了。
不让人省心。
“今天太晚了。”程光霁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找她吧。”
池弥的耐心用完了，他一推程光霁，轻松得进入了房间。果然，程如雪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她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头发披散着，素颜，一双眼睛在看到池弥时顿时瞪圆了。
池弥站到她面前，阴沉着脸，伸出手，说道：“完整的视频，交出来。”
程如雪的双手暗自握紧，沉着气，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池弥冷笑，一撇眼就看到了她身旁的手机，直接抓了起来。
程如雪急红了眼，立刻站起来想抢回手机，奈何身高差距太大，她根本抢不到。
程光霁从池弥身后走来，抓住他的手，说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池弥转身，甩开程光霁的手，说道，“你先问问你妹妹干了什么好事。”
程光霁向来冷静，他看了一眼程如雪，见她心虚的样子，顿时心里明白了三分。
“不管她做什么，你一个大男人这样闯进来欺负一个弱女子，恐怕不合适吧？”
“合适？”池弥扯着嘴角，眼神冷得如同这寒天腊月的天气，“如果不是看她是个女人，我现在该打得她半死了。”
池弥一把推开程光霁，拿着程如雪的手机，按了home键，然后一把抓起她的手，用她的大拇指解开了屏幕锁。
这一连串动作，程如雪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主页弹了出来，池弥直接进入相册，看到最下面果然是一段视频，他打开视频，播放了出来。
“当初多亏了你的出谋划策，让我去勾引他，接近祝惜安……”
“目的确实达到了，但也把自己套进去了。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是的，我真的爱上了他，胜过爱一切……”
“如果我真的能和他相守一生，我想这应该是上帝赐给我最大的礼物……”
在安静的房间里，视频里赵曼歌的声音格外清晰，她的话一字一句的传进在场三个人的耳朵里。
空气凝滞了起来，程如雪双手发抖，嘴唇泛白。
程光霁眼底一凉，看向了程如雪。
唯独池弥，眼里的阴霾渐渐消散。
程光霁不是不知道赵曼歌的事情，原本他还有些暗喜，但是没想到，真像却是这样。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是你做的？”程光霁看着自己妹妹，冷冷开口。
程如雪不说话，咬着唇，但是眼里的闪躲已经表明了一切。
程光霁脑海里顿时一片混沌，他闭眼，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清秀俊逸的脸庞上渐渐弥漫出怒火。
“啪”得一声，他一巴掌甩到了程如雪脸上。
程如雪被这力道极大的巴掌扇得坐不稳，整个人扑到了沙发一角，她双手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光霁。
她的亲哥哥，从小最疼爱她的哥哥，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打她！
然而程光霁垂在身侧的手却止不住颤抖。
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动手打了程如雪，但是那一刻的怒火着实没有压抑住。他自认沉稳，却是多年没有这样动怒过。
程如雪不知道的是，程光霁这一巴掌里，极少是有赵曼歌的因素，更多的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