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舟。”
“嗯？”顾轻舟低头串着烤鱼，随口答应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但是沈重澜还是从中听出了宠溺意味。
像是父母对孩童永远的宠爱，像是爱侣永远的陪伴，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只要你一声呼唤，你永远都能听到我的应答，永远不用害怕孤身一人，我永远都在。
顾轻舟会一直在，只要沈重澜需要。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就很需要的吗？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自己努力长大，努力生活着，从来没有想过依赖任何人。
但是现在突然有一个人出现，跟你说，“我一直都在，你可以依赖我，不用担心我离开。”
对于沈重澜来说，这是足以用一生去交换的感情。那些受尽宠爱的人根本不懂，一无所有的人抓到一束光都能当成自己的所有，更何况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料。
可是顾轻舟看见的是自己吗？
这样坚定的守护的是自己吗？
自己可以信任他吗？可以回应他吗？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没有答案。
似乎是太久没有得到回应，顾轻舟这才抬起头，看着沈重澜，没有说话，但是询问的意味很浓。
沈重澜这才回过神，低声呢喃，“你是什么东西都会做吗？”
“只要师尊有需要，弟子都可以的。”
“师尊可是想吃什么了？”
顾轻舟回答得认真，似乎只要沈重澜一开口立刻就能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一样。
沈重澜摇摇头，“没事，我就是问问。”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能被顾轻舟看上的人，真有福气。能得到全心全意的爱，实属难能可贵。
“师尊可是累了？弟子带师尊回去休息？”
“没事，为师睡一觉就好了。”折腾了一上午，沈重澜也累了，打了个哈欠，在柳树下的软塌上闭着眼睛休息。
溪水叮咚，微风拂面，烤鱼的香气逐渐散开来，沈重澜慢慢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细微的响动，缓缓睁开眼睛，居然看到一只毛毛虫从树上垂下，就在离他的脸几公分的距离，堪堪就要贴上他的脸了。
“救命！！！”
顾轻舟和胡安都被他这声惨叫吸引了注意力，回过神过来看他。只见沈重澜神色慌乱地跑过来，直接跳进了顾轻舟怀里，将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沈重澜整个人瑟瑟发抖，扑在顾轻舟怀里，不断叫着，“有虫子！有毛毛虫！救命救命！”
“小舟，快救我！”
顾轻舟被他一声声的求救弄得无比心疼，皱着剑眉抚着他因为恐惧而起伏的脊背，轻声哄道：“师尊，没事的，没事的。别害怕，虫子而已。弟子将他们都烧了，别怕哈。”
言语温柔，顾轻舟却眼神冰冷地望着那颗柳树，以及垂落下来还晃晃悠悠的毛毛虫。一声响指，树上有虫子的地方，就升起团团火焰，那些恣意爬行的毛毛虫顷刻之间就被烤焦，散发出烧焦蛋白质的味道。
沈重澜还埋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小脸发白，嘴唇没了血色，看来是真的吓得不轻。
“师尊，已经没事了，不会再有虫子了。有弟子在，别怕。”顾轻舟拍拍他，轻声说道。
他还颇为自责心疼，“都是弟子刚刚专心烤鱼，没有考虑周到，让师尊受惊了，弟子该死。”顾轻舟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声音太大，响得沈重澜抬起头来，就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
“这又不是你的问题，做什么要打自己？”沈重澜没想那么多，直接上手去摸他完美无瑕的左脸，上边一个巴掌印看起来格外刺眼，瞬间对他随便伤害自己觉得有点生气，“顾轻舟，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打自己。”
像是害怕顾轻舟不听，他还恐吓道，“若是你以后再这样，我可再也不理你了。”
果然本性善良的人连威胁人的方式都特别温和。顾轻舟轻笑一声，擒住他的手腕，“师尊，这是在心疼弟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