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当冲动。”南宫玥阻止道,“陛下先前对我等言说,取江山、辟天下,非十年不能成功,为何今日陛下竟问出这等话来?”
倾歌不答,兀自说道:“邓愈、汤和远在广、越,徐达戍守古北口、山海关,章溢大军已经开赴四川。应天城内只有一个蓝玉,故而……”
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突然加重了几分。
倾歌唇边扬起一抹诡异的笑,身子拔地而起,从梁上扯下一个人来。定睛看时,未免大是意外:“你……”
殷离拍掉倾歌的手,无谓地笑笑:“你们继续,我来找一个死人。”
“大胆!……”
“那是一个本应该死了的死人。”殷离口气很不好。
倾歌抬起手来,让他/她们将抽出的佩剑收了回去。
“你竟然能想到用‘夺取应天’来引出刺客,我很佩服你。”殷离道,“不过,昨晚刺杀你的,和上回刺杀朱元璋的,显然是同一个人。餵,你可以放我走了。”
倾歌慢慢松开了手,蹙眉思忖片刻,忽然笑了:“朱九真?”
“你怎么知道?”
“你恨她入骨,她也死在你的手下。”倾歌只觉得事情越发难以琢磨了。
“啧啧,你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殷离见倾歌不打算为难她,便大大方方地离开。今日殷离换下了黑衣,穿着女子最喜欢的鹅黄,看上去颇有几分妩媚。
她的背影与另一个人渐渐重迭。
黄衫女子。
是了,昨晚那神妙无比的轻功,正与当日黄衫女子使出来的,一模一样。
沈碧瑶面无表情退回去,道:“陛下不当用这等大事耍弄我等。”
“我很抱歉。”倾歌神色有些迷惑,“朕只是在担心,其间是否会生出什么变数。”
变数已经来了。
当晚,倾歌接到了南方的信:朱元璋正式分封诸位皇子,还要大张旗鼓地将他们送往封地。所有人都带着一支精兵。
朱姓皇子们的封地,恰恰是北唐的所在。
“挑衅!这是挑衅!”
心浮气躁的人们一路嚷嚷开了,定要倾歌下令,教训教训他们。
倾歌有些犹豫。毕竟一旦开战,定然覆水难收。她不希望天下在这短暂的和平中再次遭遇战火,她也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和对方交手。
她的筹码还不够多。
“来人,传令下去,自今日起,朱姓皇子们‘遍染沈屙,久病不起,不宜远行’!”
她要派遣最精妙的御医混进应天,将皇子们长远吊着。虽然性命无虞,却都害了莫名其妙的病:譬如不能长途跋涉,譬如受不了北方的严寒,譬如沾不了北方的吃食,譬如……
夜。
倾歌躺在床上假寐,耳边细细听着外间的动静。细碎的步子在屋顶上响起,却是分外熟悉。倾歌披了外衣坐起,掀开帐子,恰好瞧见贝锦仪笑吟吟地站在她面前。
前些日子,她烦请贝锦仪替她上终南山打听些消息。如今贝锦仪回来,想是已经有了结果。
贝锦仪也不拘束,顺手取了壶温茶自斟自饮,倾歌也不催她,只斜斜地坐着。贝锦仪润了润干渴的嗓子,方才笑道:“我只在终南山外走了一遭,可进不了古墓。”
“古墓岂是容易进的?”倾歌亦笑,“师姐莫要卖关子,且说与小妹听罢。”
“果然不出师妹所料,前些日子,古墓果真遭了贼。”贝锦仪嘆道,“也是杨姑娘多事——不对,杨姑娘那是仗义——她先带了婢女去搅丐帮的局,又去屠狮英雄会上走了一遭。虽说没出什么风头,可她‘古墓传人’的身份,却已经让不少人眼馋。传说中,古墓派祖师林朝英是天下绝顶高手,全真派祖师王重阳更以《九阴真经》相赠。”
“闲人无稽之谈,做不得真。”倾歌饶有兴致,“后来呢?”
“后来?……古墓正门已闭,我又找不着后门,只能去全真教找了个小道士,希望能问出些什么来。那小道士大约是被清规戒律憋坏了,好不容易有个开口的机会,便犯了话痨,将大小事情一点不落地说了。前两年——就是少林派开‘屠狮英雄会’的时候,有人趁着古墓主人不在,进去逛了一圈。”
倾歌又糊涂了:古墓是随意出入的么?
“说来也巧。你还记得在那之前,杨姑娘曾经带着丐帮史帮主,在丐帮总舵大闹了一场么?从那时起,她就被人盯上了。盯上她的人也聪明,只远远地跟着,看她如何开启石门、如何出入古墓,只等她下一次出去,便趁机溜了进去,偏又在杨姑娘回来之前走了。若非那时是那小道士巡山,也发现不了这桩异事。”
接下来的事倾歌已经可以猜到个大概。想来是那小道士憋得狠了,又不敢对师尊们说,好不容易有了个开口的机会,便稀裏哗啦地倒了个干凈。
所以说,其实是有人先全了九阴、九阳,接着趁古墓主人不在,跑进去偷学了人家的武功?……不对,《九阴真经》全本只在自己手中存留,不久前才给了赵灵珠;《九阳真经》只有张无忌……张……
倾歌轻轻“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