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不见,朱元璋竟完全脱去了江湖习气,变成了纯粹的义军将领——或许过几天,他将自封“明王”——依着前宋的规矩,以最高规格的礼仪迎接倾歌。
这算不算欲盖弥彰?倾歌恶趣味得揣测。
“今日请掌门、帮主前来,实在是朱某有一事相求。”朱元璋口气放得极软,“我与陈友谅过两天便要决战,可他手裏持有大批丐帮弟子,暗杀的暗杀、下毒的下毒,已经折损了我不少将士。方才兵士们瞧见乞丐,言语之间未免有些不尊重,朱某在此替兄弟们向帮主赔罪。”
史红石“啊”了一声,道:“没事……”
她瞧了倾歌一眼。
倾歌按按史红石的肩膀,笑道:“请朱将军放心,本座同样答应了史帮主,替她收归丐帮弟子。只不过,事成之后,本座要向朱将军讨要一件东西。”
“掌门请直言。”
“相位。”
朱元璋怔了片刻,方才接口道:“啊……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掌门知道,这相位……”
“我会将所有事情处理干凈。”倾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两军对垒。
双方剧斗方酣,陈友谅却忽然派出了丐帮弟子搅局。他们并不和徐达的军队做正面交锋,单纯从四面八方渗入对方军队裏捣乱。徐达武艺非凡,可并不代表他手下的将士们个个武功高强。丐帮弟子这么一冲,军队阵脚大乱。
倾歌抱起史红石,跳到一处高高的大石上,让史红史高高举起打狗棒,随后运足真气,大喝一声:“丐帮弟子听令!”
声音一出,包括史红石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女童的声音又清又脆,偏偏传遍了两军军中;内力之浑厚,可想而知。
倾歌一只手按在史红石背心的灵臺穴上,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悄声说道:“你接着说,诸位都是为陈友谅所迷惑;只要回归丐帮,统统既往不咎。”
史红石依言说了。
不少丐帮弟子犹豫着朝那边望了一眼,晶莹的打狗棒在阳光下分外夺目。
战场厮杀,伤亡惨烈。
“丐帮向来逍遥散漫,谁肯跟你这个逆贼到处杀人?到头来恐怕皇帝没当上,命都丢了!”史红石娇嫩的童音再度回响起来。
做得很好。
战场上的厮杀,终究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得了的。无数断肢、刀箭堆砌的原野,还有刺鼻的血腥和随时可能丢失的性命,另一边是帮主的召唤和悠闲平静的生活……
人总是怕死的。
丐帮弟子稀稀拉拉地朝史红石的方向走去,被长老们一一抓过去教训了一顿;实在顽劣的,顺手一刀毙命;可大部分还是完好无损。
陈友谅手下的丐帮弟子已经逃散了小半。
倾歌放开史红石,飞身而至两军交战的正中,左手刀、右手剑,连连劈开身边的刀箭戈矛,就像刀切豆腐一样干凈利落。
“屠龙刀!”
“倚天剑!”
……
寻常军士倒还罢了。可江湖中厮混了数年、数十年的丐帮弟子,如何认不出这屠龙刀、倚天剑?
执此刀剑者,当为武林至尊!
“江湖中人修习武功,一来强身健体,二来惩恶扬善。你们自己说说,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
倾歌的声音不大,相反还很柔软,有如一缕轻柔的风,飘进每个人心间。
屠龙刀、倚天剑带来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两军对垒之时,竟有不少丐帮弟子楞怔在当场,低头瞧着自己的手,兵刃啷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朱元璋不会放过这绝好的机会。他随即下令,全力进攻。
“臭娘们,胡说什么!老子是为了皇帝的宝座!……”一些丐帮弟子口中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忽然之间没了半束头发,一名峨嵋弟子手执长剑,冷笑着说道:“我峨嵋掌门,岂是你这等人可以侮辱的?昔日‘屠狮英雄会’上,天下武林已奉掌门为至尊;如今你辱了掌门,便是辱我峨嵋、辱了天下武林!”
这顶帽子可扣得太大了。
倾歌遥遥望着陈友谅,看着他面色发青,缓缓开口:“一年之前,我从峨嵋往前线的路上,尊驾一再派遣丐帮弟子阻挠,妄图夺取倚天剑,却是何用意?”
“你要秋后算账?”陈友谅的声音远远传来。
两柄长剑交叉架在他的脖子上,凌厉的女声骤然想起:“竟敢欺我掌门、夺我倚天剑!陈友谅,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不教训教训你,你还当我峨嵋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