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乔装打扮,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等大会结束之后,你自可以将我逐出峨嵋,宋青书毫无怨言。”
倾歌细细听了,慢慢开口说道:“这么说,你只是想混在我峨嵋派男弟子中间,参与这场屠狮英雄会?”
宋青书低低“嗯”了一声,神色愧疚。
倾歌低头望着微烫的茶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宋青书不敢催促,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约莫一盏茶时分后,倾歌方才说道:“我答应你……”
宋青书心下一喜。
“我答应你,让你混在峨嵋弟子中间,参与这次大会。可是,我想请你记住,你永远只能是武当派的弟子;即便是弃徒。”
倾歌直直望进宋青书的眼睛,一字一顿。
宋青书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芷若,谢谢你。”
倾歌横了他一眼。
宋青书无奈,改口道:“周掌门。”
还是武当派先到了。
倾歌站在客栈的窗子前边遥遥往下望去,俞莲舟、殷梨亭各带着座下弟子,赶赴少林屠狮英雄会。宋青书在她身后远远瞧着,只瞧了片刻,便偏过头去,眼底有些濡湿。
还是可以扳正的。
倾歌向旁边移了移身子,让了大半空位出来。
明教弟子正愤然下山,吵吵嚷嚷地找客栈;杨逍、杨不悔撞见殷梨亭,一个轻咳一声,偏过头去;另一个低垂臻首,揉着衣角发楞。
范遥眼尖,一眼便望见了二楼的倾歌;宋青书离得远了,又有墻挡着,他并没有发现。
当晚,范遥单独找了倾歌,自袖中取出一枚短小的圣火令,道:“此物还是交由周掌门保管罢。”
“是张教主的意思?”倾歌不接。
范遥笑道:“周掌门要怄气,自然是您的意思。可兄弟毕竟是教主座下光明右使者,需得事事为教主着想。教主方才退婚,便急急收回了赠与您的一枚圣火令,却教天下人如何看我明教、看我教主?再说了……”
范遥忽然止住话头,不再说下去。
“再说了,即便我当了皇帝,也得恭恭敬敬地参见明教教主,因为我拿的是圣火令,也在替教主打天下。”倾歌补完了范遥的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范遥有些困窘。
“胡说些什么?我可不想当什么劳什子皇帝。”
“他才不当皇帝呢,你……”
一男一女的声音齐齐响起,正是张无忌与赵敏。范遥捧着圣火令,递也不是,收也不是,颇为尴尬。赵敏明显看出来了,顺手取了圣火令把玩,咯咯笑道:“无忌,你瞧,六枚圣火令当中,还是这一枚最好看。不如将它送给了我,可好?”
“别闹。”张无忌温和地斥责一声,心下踌躇。圣火令是明教教主的信物,照如今的情形,赵敏的确比倾歌更有资格拿这枚圣火令,只是……
“我瞧着挺好。”
倾歌忽然开口说道。
范遥有些惊愕。
“况且,我峨嵋派的玄铁指环,未必及不上贵教的圣火令,范右使以为如何?”
这算不算赤。裸裸的挑衅?
只可惜张无忌性子敦厚,也谦让惯了,听不出倾歌话中有话。
事实上,除了倾歌自己之外,任何一个人听了这话,都认为她是在说:峨嵋掌门未必及不上你明教教主,她不稀罕这圣火令。况且她已经与明教教主毫无瓜葛,这圣火令,应当由名正言顺的教主夫人执掌才是。
范遥隐约听出不对,却也没有细想。这件事情就此轻轻揭过,除了朱元璋在张无忌心中留下了个小疙瘩。
宋青书又凭空消失了。
倾歌已经懒得去理会他的失踪事件,她笃定他会在大会之前赶回来。
峨嵋派终于到了。
倾歌瞧着掌门打扮的丁敏君别扭地给她行礼,忽然有些好笑。丁敏君为了遮掩身份,刻意学了几分易容术,又戴了面纱,右手永远藏在宽大的袖子裏,左手握着一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倚天剑,一路走来,也是舒畅得很。
“你接着扮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倾歌道。
丁敏君大喜。她辛苦练了这么久的武,为的就是这一刻。
倾歌在随行弟子当中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一名青年女尼身上:“静照,随我来。”
静照应了一声,轻轻接过身后男弟子手中的长木盒,跟在倾歌身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