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赵姑娘,你是为了夺取周姑娘的倚天剑,才上船来的么?”
赵敏杏眼圆睁:“你什么时候瞧见我夺剑了?倚天剑本来就是我家的,被灭绝师太抢去了……”她感觉到倾歌投来的目光又冷了几分,便避开了这个话题,“再说了,你不是答应我,要带我去看屠龙刀么?”
张无忌对倚天剑的来历本就不清楚,对赵敏这一番胡搅蛮缠也是头疼得很。他瞧着倾歌神色不大好,略微关心了几句。
倾歌不想再与他们纠缠下去,只借口自己要休息,要将那两人打发出去。偏巧张无忌精通医理,忽然问道:“周姑娘,你近来可是足太阴、少阴两脉不畅,真气四下乱走,心情也烦躁不堪?”
倾歌一怔,下意识地答了声是。
这人莫非是神仙不成?
“灭绝师太已传了你峨嵋九阳功罢?女子体质阴柔,本就不适宜练这门功夫,你又吃了些增长功力的药……”
倾歌愈发觉得不可思议。她的确是饮了泉水、拼命提升功力没错。可每每提升功力过后,真气也愈发不受控制起来;她不得不再次饮下灵泉之水消解。如此往覆循环,路也越走越死。
“不如我将《九阳真经》背了给你听。你从头开始练,慢慢打些根基;峨嵋九阳功终究不是全篇《九阳真经》,练得深了,只怕……”他本想说“只怕会往邪路上去”,可转念一想,终于没有说出口。
倾歌彻底楞怔在当场。
这人疯了不成?!
“张教主……”
“背吧,正好我也想听。”赵敏兴致勃勃。
张无忌果真背了起来。倾歌本就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又苦苦思索过九阳功中诸多难点。如今张无忌一路背下,只觉昔日艰深难解之处豁然开朗,心境也静静宁和下来。待张无忌背到第三遍上,倾歌已经能够一字不落地记下《九阳真经》;赵敏功力弱些,虽说勉强记住,却始终不得要领。
“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倾歌望着张无忌,眼中若明若晦。
张无忌笑笑,道:“无妨。”
倾歌思忖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张教主,我有一事不明。”
张无忌听她说了两声“张教主”,觉得两人不必太过生分,忽然又想到对方是峨嵋掌门,持重些也是应当,遂道:“周……掌门不必多礼,直说便是。”
“明教与朝廷本是死敌,你二人厮混在一处,敢问是你妥协、还是她妥协?”
倾歌问到后来,声音隐隐有些凌厉。
若依常理推断,当是女子一方妥协才是;可赵敏聪明果断、性子狡猾,张无忌又是这优柔寡断、宅心仁厚的性子,不习惯对人设防,倘若……
赵敏脸色倏变。
她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可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件事会被人大刺刺地揭开。
“周姑娘,你多虑了。”张无忌摇摇头,“赵姑娘只是想来看看屠龙刀,而我也答应了她,只要不违背大义,我可以替她做三件事。”
“那你呢?”倾歌追问道,“你身为明教教主,又是如何想的?除了统率群豪、威震天下之外,你……”
“周掌门。”赵敏打断了倾歌的话,“夜已深了,你歇着罢。”
张无忌明显没听懂,脸上分明是迷惑的神情:“怎样?自然是依着太师父的嘱托,将他们一一引归正道上去!外人看来,明教魔头当道,可实际上,他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想起韦一笑,嘆息一声,“夜已深了,你先歇着罢。习武之事,决计不能乱来。”
倾歌翻了一夜的身。
张无忌的确能当好明教教主,也能好生约束手下人不犯事,可他从未想过反元。或许先前想过,可自从赵敏出现在他身边,他便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或许,她需要采取另一种方式。
灵蛇岛。
船尚未靠岸,岛上打斗的声音便已远远传来。远远瞧去,却是数名衣衫褴褛的乞丐合力围攻一个人。那人双目已盲,生了一头金发,脸上生了不少皱纹,显然是失踪了二十余年的金毛狮王谢逊。
张无忌挂心义父,也顾不得可能被认出来,走出船舱外观望。倾歌瞧见他与赵敏已经易了容,乍看之下,决计瞧不出半点端倪,不免暗自纳罕:张无忌基本不可能有这等本事,莫非是赵敏……
倘若果真如此,倒是好事一件。
金花婆婆率先上岛,先用言语挤兑了丐帮中人,又明裏暗裏帮着谢逊。倾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自金花婆婆上了灵蛇岛,言行举止就隐约带着兴奋。
她记得金花婆婆是这么说的:“代替你师父,去会一会屠龙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