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弟子谨记:师仇不共戴天,我大宋灭国之仇,更是不共戴天!——”
“师父——”
倾歌又滑出了一些,只勉强用脚勾着一道铁栏,伸出的一只手死死攥着半幅衣袖。
万安寺下,正是熊熊大火。
“师父!”
“师父啊!——”
峨嵋弟子疯了一般地冲进火裏,却只抢回一具焦黑的尸首,右手紧紧握着一枚金钗。
静玄脸色大变,抬眼望着上空,声音颤抖起来:“芷若小心!”
“请掌门人珍重!”
“我等定不负师父重望,诛灭贼子,覆我河山!”
……
丁敏君抱着灭绝师太哭得伤心,却盼着倾歌早些摔下来。
倾歌心神稍稍安定了些,心头隐隐作痛。
灭绝师太待她如师如母。虽说严厉了些,终究是疼爱她的。如今……
苦大师没有回来,阿二、阿三也没有回来,疯狂的蒙古武士抵挡不住杀红了眼的峨嵋弟子,也抵挡不住六大派的合力围攻。直到贝锦仪带着人来到万安寺顶上,将倾歌拉下来时,她的两条腿已经酸麻到僵直。
“掌门人请节哀。”贝锦仪捧了一份解药给倾歌服下,道,“师父她老人家……”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倾歌的神情有些恍惚。
今天的事情实在太过突然,也太过骇人听闻。
“掌门。”
静玄手执长剑站在入口处,“请掌门人出寺,这裏已经不安全。”
倾歌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半截衣袖轻轻滑落。
峨嵋弟子不忍再看,大都偏过了头,低声抽泣。
“走。”
第七层。
第六层。
第五层。
第四层。
……
关押的六大派名宿、弟子已经被放出,也都服了解药。下到第三层时,寺体已经左右摇晃,几要倒塌。
倾歌面色倏变,飞身而起,一脚踢开了天窗,又夺过一柄大刀,从窗口处劈断了下方的横梁,提起身边一名峨嵋弟子,掷了出去。
她用的是巧劲,恰好避开了下方的大火,将那名弟子掷到了十丈开外。静玄了悟,依法施为,也将一名功力稍弱的弟子掷出火光之外。峨嵋弟子轻功底子不差,三层高楼上被扔出来,只踉跄了几步便可站稳。
贝锦仪亦是如此。
一时间功力稍弱的弟子都被掷了出去,火舌已经舔到了第三层,滚滚浓烟熏得众人咳嗽不止。倾歌提了静玄的后领,静玄却伸手格开了她:“掌门万金之躯,理应珍重。”
倾歌瞥了她一眼,提起贝锦仪的后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掷出缺口之外。
“请容……”
倾歌又掷出一人,打断了静玄的话:“大师姐,你若当我是掌门,就得听我的。”
“掌门身负师父重托。”静玄望着舔到窗外的火舌,再次格开倾歌伸过来的手,“请恕静玄逾越。”
“你若当我是掌门,就该听我的。”倾歌飞起一脚踢在静玄膝弯裏,提起她的后领,深深吸了一口气,掷出寺外。
静玄蹬蹬蹬后退了几步,瞧见倾歌一个人在寺裏,脸色大变。
不止是她,所有弟子都变了脸色。
只消片刻,万安寺就会被烧毁。而倾歌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当然也不能从下边出来。否则凶猛的火势会将她烧成灰烬。
倾歌迅速上到了第七层,凭着记忆找到关押诸位掌门的小暗房,搜罗出几根麻绳来。她的身子已经随着高塔摇摇晃晃。
麻绳迅速结成长长的一条。
倾歌深深细了口气,挥刀劈开天窗下的横梁,砍出一个大口子。下方的人见到第七层被劈开,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这种高度虽不至于摔死,可至少也是双腿齐断的结局!
再望去时,白衣少女双足在横梁上一蹬,身子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塔外,手裏似乎拿着什么。
万安寺朝相反的方向轰然倒塌。
倾歌的身子呈抛物线的轨迹坠落,另一样东西却比她落得更快,显然是倾歌跳下之前,用力朝下方扔出的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的铁疙瘩,上头结结实实地捆了几圈麻绳。麻绳的另一端,是倾歌的手。
峨嵋弟子面面相觑,静玄却突然了悟了什么,飞身而起,握住铁块,朝横斜方向狠狠一拉。
倾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斜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株大树的树冠上。
此时正是盛夏,繁茂的枝叶托起了她的身体。
倾歌揉揉腰,顺着树干滑下,道:“多谢大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