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泽发福了一些,梳着大背头,多了所谓精英男的气质,满是客套殷勤,像是戴了面具,姑且能将此称为成熟。
两人寒暄了几句,叶奚瑶想起来还没问他在哪里高就,往嘴里送了口汤,“现在应该在自己家上班吧?”
以前宋天泽说起过,他爸让他留学也是出于回来管理公司的目的。
“别提了,”宋天泽语气沉重地叹了口气,“公司陷入了财务危机。”
叶奚瑶微讶。
宋天泽解释道:“项目投资出现点儿麻烦,被套牢了。”
听着语气,应该不是一点麻烦,生意上的事,叶奚瑶不是太懂,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宋天泽唉声叹气,眉心不展,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出实情,“不瞒你说,我这次找你是想请你帮点小忙的,我想请你把我引荐给你哥,他要是肯帮忙,我家这个坎肯定能过去。”
叶奚瑶抿了抿唇。
虽然她不懂商场上这些弯弯绕绕,但是从小的生长环境和工作经历,很清楚,没有宋天泽说的那么简单。
她与宋天泽是朋友没错,双方之间的家庭背景了解的也只是一个肤浅的表面,哪怕她信任宋天泽的为人,但涉及到更复杂的商场勾心斗角和利益争夺,兄妹俩私底下玩闹归玩闹,叶奚瑶不敢随便给她哥招惹麻烦。
家里的熏陶和环境的耳濡目染,归根到底她不是傻白甜,对于宋天泽的目的也有所洞察,考虑几秒,她淡淡道:“生意上的事,我爸和我哥从来不让我参与。”
宋天泽没有坚持,越发的对她热情起来,叶奚瑶心里奇怪,但介于老同学这层关系,没往深处想。
终于吃完了饭,两人走出包间,并肩聊着天,走到拐角口,距离不远,一扇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三四个人。
梁佑齐与为首的男人握着手,“李叔,您的意思我会如数转达。”
“好好好,”李为笑容满面,“等梁董回国,我再安排饭局,到时再聚。”
李为是梁家生意上的伙伴,因公务来s市出差,听说梁佑齐也在s市,便有了这次的会面。
梁佑齐转头吩咐经理安排好食宿,余光扫到拐角口出来的两个人,神色一凛,眉心轻皱起。
经理察觉到梁佑齐的变化,往旁边一扫。
虽然只是一个侧影,经理还是眼尖的认出了,毕竟长得像叶家小公主那么出挑的,就算在上流圈里,五个手指也数得过来。
她梳着利落的马尾,阔腿长裤下,双腿修长笔直,随着走路的幅度,长马尾轻甩,职业却不失青春活力,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旁边那个男人倒是陌生,大概没注意到这边,她侧着头朝向男人聊些什么,看得出来关系不错。
不免联想到了那天的电梯故障事件,经理是何等的人精,不深思也猜到内情,领李总一行人下榻前,凑到梁佑齐耳边:“晚上我把资料给您。”
晚上陈浩来找梁佑齐。
两人对弈了几局,陈浩吃不住,节节败退,忍不住问,“你最近是不是在钻研新的路子?”
梁佑齐目光落在棋盘上,手执黑子落盘,这才嗯了声。
“怪不得变化那么大,攻击力太猛了,我都防不住。”陈浩挠了挠头,看着他落子的位置,想着下一步的走法,“不过你确实应该突破了,现在国际上都在钻研你的棋法,要是咱们不求创新,被取代也是早晚的事。”
梁佑齐没言语,沉着张脸,虽然他平时下棋也是这副死样子,别人说一百句话,他可能就只回一句,或者不回,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不过陈浩还是明显感觉到他今天不太对劲,毕竟那么熟了,刚好也到了尾声,陈浩爽快落子,说了句:“我又输了。”
对面的男人缓缓撩起眼帘,“还来吗?”
陈浩摆了摆手,“本来还想在你这里取取经,结果被虐得半死,还来个屁,我倒是发现了,你这个人每次心情不好就下得贼凶,一点都不留余地,把人往死里逼,够狠。”
梁佑齐没说话,烟瘾上来,却没心情点,慢条斯理收着棋子,陈浩纳闷,“不是说状态好多了吗,到底又怎么了?”
他懒声的,一点也没有想好好沟通的样子,“没怎么。”
陈浩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想想还是算了,耐着性子,语重心长道:“马上就要比赛了,压力大很正常……”
梁佑齐把一双长腿搁在桌上,仰靠着沙发椅,懒洋洋听着陈浩念,听到这里,淡淡打断:“没什么压力。”
“……”他越是这样,陈浩越是觉得不对劲,正要继续苦口婆心之际,听到门铃声,惊讶地看向梁佑齐,“这么晚了还有服务啊,不会是叫了美女过来吧嘿嘿嘿……”
梁佑齐懒得理他,放下腿站起来去开门,没过会儿进来,手里捏着一个文件信封袋,陈浩看什么都没有,不由失望,“没有美女也就算了,连吃的都没有,这酒店到底是不是你家的啊,怎么连这么点服务都不做到位。”
梁佑齐重新坐回去,修长的手指按着文件扣上的绳子,一圈一圈解开,“都这么胖了,还想着吃,我要是你连吃都不配提。”
陈浩心口一疼,气哼哼骂:“什么话啊,胖子就没吃的人权了,嘴巴不毒会死人。”
梁佑齐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资料,目光定在上面没动了,见状,陈浩好凑过身去,“这谁啊?宋天泽,新选手?没听过啊这号人。”
看完了信息,他将纸塞回去,抬起头定定看住陈浩。
陈浩被盯得头皮发麻,“你别这么看我,大晚上的挺吓人。”
梁佑齐嘴角勾出一道微弧,有种说出不来的凉薄,将文件袋往桌上一丢,淡淡道:“都几点了,还不走?”
陈浩也看出来了梁佑齐心情不爽,顺着台阶,站起来说要走了,走出几步,回头对着坐在阴影里的男人说:“你不来送我?”
“自己不认得路?”那声音在阴影里说道,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陈浩快步离开,心里却纳闷,不知是谁惹太子爷生气,整个人阴晴不定,像是埋了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爆发。
摇着头腹诽着:赶紧走赶紧走,离开这颗定时炸弹,狗脾气,不好好改改,哪个女人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