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小几上，赤金雕花的香炉里檀香袅袅，幔帐半拢，微风透过窗子进来，影影绰绰。叶清清目光空洞地看向某处虚空，半晌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姨太，姨太您别吓我，要是有什么不痛快的您说出来，可千万别憋在心里！”香草半跪在床边，握着叶清清的手，声音颤抖着劝解。
叶清清垂眸看着身前焦急的婢女，缓缓叹了一口气，她终归是高估了自己在严起心里的位置，落得如今这般下场怨不得别人。
“我没事，你别担心。”叶清清回握她的手，勉强一笑。
香草见叶清清回过神来，松了口气。
“姨太，您方才早饭没进多少，厨房刚送来了芙蓉糕，您多少吃点吧。”
叶清清侧头瞧着小几上嫩黄泛着奶香的糕点，胸口闷闷的，一点胃口也没有。
“不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守了一夜回去歇息吧。”叶清清声音微弱，一双水眸平静无波。
香草张了张口，才要再说些什么，便被门口清脆的女声打断。
“嫂嫂，我可以进来吗？”何晚立在门口，一身樱花粉色的旗袍格外显眼，尽显娇嫩。
叶清清从香草那里知道自己被关的时候何晚没少出力斡旋，笑着让丫头招呼人进门。
“嫂嫂越发清减了，让人瞧着心疼。”何晚坐在床上，用帕子抹了抹红了的眼眶。
叶清清待她情绪评定一些后缓缓开口：“我没有大碍，劳你挂心了。这次从地牢里出来还要多谢你。”
叶清清说的诚恳，清亮的眸子里盛着感激，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歉疚，初初与何晚接触时她并不喜欢这位所谓的表妹，觉得她就是一朵白莲花，心机深沉，而后教她学画也带了敷衍的意思。
没想到自己落难她竟然肯冒着被严起责罚的危险闯进牢房，是自己一直看错了何晚。
“我没做什么的，嫂嫂不必放在心上。”何晚浅笑，接过丫头递来的清茶浅浅抿了一口，柔声道：“要说真正关心嫂嫂，还要属表哥才是，表哥瞧见你昏过去险些没吃了地牢拿起子小人！”
叶清清苦笑，她何尝听不懂何晚的安慰，也不说破，应和道：“我应感激大帅。”
“嫂嫂莫为了今次冷了心性才是。”何晚为叶清清抿了抿被角，柔声劝解，一副生怕她钻牛角尖的关切样。
叶清清不语，只是摇头。
“亲眼瞧见嫂嫂没事儿我便放心了，嫂嫂好好将养身子，我还等着你继续教我学画。”何晚亲热地拍了拍叶清清的手臂，起身告辞。
香草把人送到门口，站在院门前高大茂密的柳树下再也忍不住一般泪水横流，他家姨太实在命苦，不过半年时间不是鞭打就是关地牢，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何晚眼尖，瞧见树丛中香草露出的浅蓝色衣襟，朝着自己的丫头试了一个眼色。
小丫头会意，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小姐，要说这位八姨太也着实是可怜，枉担了虚名不说，还三番几次地遭罪。”
何晚脸色灰暗，歉疚地叹气道：“说到底终究是我和表哥对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