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秋季,但这里却仍没有丝毫秋意,依旧峰峦叠翠,溪水常流。溪流两岸全是像刀削的悬崖绝壁,崖壁上布满了苔藓、藤萝和树木,树丛中不时飞起对对雉鸡。山雀的歌声,昆虫的争鸣声和潺潺的流水声像一支优美动听的曲子,一路上在众人耳边伴奏。
如此美景!众人干脆弃车步行,既能游玩,又免了马车上颠簸之苦。
忽然瓜皮姑娘笑道:“两个棋呆子,你们遇到老朋友了!”
陵儿道:“老朋友?在哪儿?”
瓜皮姑娘向远处指了指道:“喏!那不是,两个老呆子,跟你们这两个小呆子倒真是绝配!”
陵儿和燕中君朝他指的地方一看,见是两个白须老者正在松下对弈,此地此景,见了这样仙风道骨的人物,真让人悠然忘俗,莫不成是我们棋心虔诚,也遇上了传说中一局棋下了三百年的那两个老神仙。
仙遇难求,正好可为我等一解心中疑窦。
两人跑上前,口称:“老神仙!帮我们一帮!”
这两个老头儿下棋正下的聚精会神,被他们这乍然一吵,都吓的一个趔趄。见是两个顽皮孩童,便笑道:“我们两个老不中用的,除了下棋,别的可什么都不会呀?要我们帮你们什么?”
燕中君当即掏出书来,照着书上摆出了第二章双打士的阵势,向二老请教此局该如何个下法。
那两老头见此局势倒也有趣,便照着书上所书打了一次谱,又两人对拆了一阵,最后摇摇头道:“此局是个无解之局,真是怪了!此局名为双打士,可谱中却根本没有破士的招数,可谓名不副实得紧!而这士也确确是无法可破,若硬是拿了子去换,红方多一子的优势便荡然无存,攻守之势易矣,然士若不破,黑方双士圆来圆去,终无了局,只能是和了。所以书中才言曰,此和,有士无终也,这句话倒说的一点不差!”
“此局是个无解之局,无解之局!”,陵儿听了心道,难道这梅花令竟是骗人的,要真这样的话,作此书的人可真算是个超级大骗子,在书中故弄玄虚,不但骗了极乐门上上下下几代人,还骗了所有的江湖人,真不知他搞这样的恶作剧到底是何居心?
陵儿和燕中君两人都是垂头丧气,只有瓜皮姑娘依旧兴高采烈,一会儿摘了路边的野花儿,往两人头上撒闹着玩,一会儿又扑了蝴蝶拿到两人面前问好不好看。
兰花豆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心中叹道,唉!女孩终究是女孩,天真烂漫,一朵小花,一只蝴蝶都能让她高兴;男孩也终究是男孩,小小年纪便都满腹心事,一心想学绝世武功,想成为盖世英雄;这是男人的骄傲,也是男人的悲哀。
几人正行着,听到山路上远远的传来了歌声,似是一男一女在对山歌,男声激越高亢,女声婉转清脆,声音忽高忽低,似是两人在一问一答。他们几人虽都听不懂唱的是些什么,可也都觉得好听,不觉中都朝歌声的方向走去。
却见是一男一女,女的背了一只小篓在前面跑,男的在后面追,两人跑跑停停,只要一停下来,便有歌声传出。那女的倒调皮,明明想让那男的追上她,为何还要跑?
瓜皮姑娘见了,有心戏弄她一下,待她到跟前,便道:“姑娘跑这么快干吗?难道有坏人追你?不用怕,待会儿我们替你拦着,教训他一顿!”
这姑娘一身山地苗族打扮,身着黑色圆领斜襟窄袖衣,下着绉褶花裙,领边、袖口、围腰都以五色丝线镶绣,做工十分考究,令人眼花缭乱。头上手上脚上挂满了银饰,那些小铃铛迎风一吹便叮当做响。
她打量了陵儿他们几人几眼,却道:“几位难道也是要去飞云崖偷摘白毫王?”
什么飞云崖,什么白毫王?几人心中都是迷糊,陵儿却已抢着嘿嘿道:“是呀!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那姑娘道:“采摘白毫王只有在嘎佬祭过巫神,榔社议挪坪全寨告榔,杀牛饮血盟誓之后才可摘得,否则触怒了巫神,谁也救不得你们!”
瓜皮姑娘笑道:“啊呀呀!这个什么巫神好厉害呀!难道这座山是他家的,我倒偏要去摘,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