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还是影响了他的发挥，鬓发滴下了汗珠，反射着一点月光，鸭舌帽右手肘击挡住了一边的人，也免不了让左手再受伤。
“唔……”
这次就没法把声音压在喉咙里了，他似乎咬住了嘴唇，可急促的气音还是从鼻腔里跑了出来。
倒底只有一个人，那些个壮汉四面八方围着他，逼这鸭舌帽回到连入口都看不清楚的巷子里。
“李知乐你干什么？！”
物理系的部员被李知乐直接推到了学长怀里，他拔腿往西街跑。
“学长！报警！”
“你回来！李知——操！”
酒吧街西街就像是怪兽张开的嘴，黑洞洞的一下把李知乐吞没了。
店面正对道路上的那点光照不亮挤了数个成年男性而格外狭窄的巷子。
空间变小了，能躲的地方就更少了。
楚飞的发丝有些狼狈的从鸭舌帽下掉出来又被汗水粘在脸侧，他呼吸不太顺畅因为还带着口罩。
太黑了，看不清。
铁棍挥动有白色的锋芒，又带起破空的声音，他的瞳孔猛然缩紧险之又险的偏头避过。
金属磕在粗糙的墙面上拖拽着滑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呃——！”
“除了棍子还有拳头呢。”壮汉一拳捣在楚飞的肚子上，铁棍引走了他的注意力，楚飞没注意到还有人一起在攻击。
空荡荡的胃里什么都没有，他妈的好痛，也快没力气了。
那个壮汉抓着楚飞的衣领要把他提起来，窒息感让楚飞的脸涨的通红，他几乎是被蹭着墙往上挪。
“哪里来的小子，藏头露尾的不敢见人，却要逞英雄是吧？”捏紧握拳响起的骨骼声昭示着几个人的怒意，“让阎王去给你发英雄奖章吧！”
怎么躲？躲不掉！
楚飞喘不上气了，可预想中恍若有千斤重的拳头没有落下，制挟他的壮汉突然踉跄着往前扑倒，也松开了楚飞的衣领。
他趁机踹上了这人的膝盖，骨头落在水泥地面碎裂还有杀猪般的惨叫，旁边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说的把楚飞从包围圈里拖了出来。
“跑！”
李知乐拽着楚飞照巷口冲，不论是打架还是逃跑，这里都不是个好地方。
“靠有帮手！”
“抓住他们！”
但哪怕李知乐使出吃奶的劲儿，楚飞的身高和体重都摆在那儿，肚子上挨得一下太重了，疼得他直抖，生理上的反应再努力都没办法完全克服。
那几个人还是追上来了，月光进不来的地方几个人把路堵的严严实实。
“乐乐…”楚飞捂着腹部后背和李知乐靠在一起，“你来了啊。”
他嗓子哑的不像话，语气却轻飘飘的。
“闭嘴吧你。”李知乐看着包围圈越缩越小，楚飞的颤抖喝汗水的湿意透过布料传递。
他不该来的，他想好了再也不来西街的。
李知乐咬紧牙关，楚飞还真是能的很，明天要发歌了今天跑到酒吧街，明明一个能打好几个又偏偏挨了一棍子。
他太熟悉这人的声音了，尤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吐息闷哼。
“你会打架吗？”楚飞抽着气，居然还有心情问些有的没的。
“不会。”李知乐硬邦邦的丢出两个字。
“那完蛋了。”楚飞哈了一声，急促的喘了两下，僵在身侧的左手缓缓握成拳，人也不打颤站直了，“我保护你出去。”
没等围着他们俩的壮汉动手，楚飞先攻了上去。
“你胳膊不要了？！”
混战从骨裂的脆响开始，楚飞像是忽然感觉不到痛了一样，凶悍的试图对上所有人。
他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秋末格外萧瑟的单衣贴在身上，李知乐只能看到光线描着楚飞的身体轮廓，迷人又危险。
“一开始就是为这小子打架是吧。”
但再好看的身体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作用，楚飞是强弩之末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领头的壮汉喷出个不屑的鼻音，提着铁棍又要敲楚飞的手。
“卢卡没玩到他，老子等会儿当着你面玩儿！”
男人大喝着双手高举手里的家伙对准缠斗之中的楚飞，楚飞来不及回头，也没办法避开了。
“砰！”
接着是哐叮哐当金属棍在地上弹了弹，又滚走的声音。
“嘴巴不干不净，你玩谁呢！”
“他还要弹吉他！你打的他胳膊？！”
楚飞想把李知乐护在身后，可李知乐并不是需要他豁出一只手来换的瓷娃娃。
那壮汉全身的力气都压在铁棍上了，李知乐一掌拍在他腰上，吃了自己的力道，壮汉几乎是倒飞了出去。
这一掌像是李知乐反抗、颓丧、沉寂又无可奈何的认命。
他冲到了楚飞的左手边，挡下了一切不怀好意的攻击。
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楚飞挨打，李知乐也挨打，但被打的最惨的还是那几个想要人多势众的壮汉。
最后一个想跑的被楚飞一脚踹倒，月亮从高空开始坠落，银白色的光洒了下来。
他们能看清彼此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