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会议中心的玻璃幕墙将正午阳光折射成碎金,宴会厅的红棉插花在空调风里轻轻颤动。《红棉路》的推介刚落幕,投影幕突然暗下来,几帧粗粝的手绘动画帧帧闪过:灰黑色的下水道里,戴着马桶圈王冠的小泥人正推着易拉罐航船,浑浊的水流里漂着烟蒂与落叶,远处的排污口泛着泡沫般的白光。
“《屎捞人-在路途上》是改编自谢立文先生的漫画。”动画导演麦家威的声音带着青涩,他按下遥控器,画面里的泥人突然抬头,罐头做的眼睛反射出头顶的星光,“我们想探讨底层的尊严——就算活在污水里,也能仰望星空。”
陈茂贤推了推眼镜,指尖在笔记本上划出弧线:“谢先生的原作里,屎捞人总说‘就算被冲去大海,也算见过世面’,这种豁达太动人了。”他翻到分镜稿某页,红笔圈着泥人用碎镜片给自己补妆的画面,“这个细节保留得好,卑微里藏着的体面,比任何说教都有力。”
亚宁的平板在播放动画样片,指尖在进度条上反复拖动:“技术团队用了定格动画结合 3D渲染,下水道的青苔都带着潮湿的光泽。”她突然笑出声,“你们给屎捞人设计的主题曲居然是粤剧小调,‘命如蝼蚁偏有鸿鹄志’这句词,AI测算的传唱度比流行歌还高。”
沈梦林望着幕布上缓慢移动的易拉罐航船,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泥人在污水里挣扎的样子让他想起拍《山海情》时的片场,演员们在沙地里摔打,睫毛上的沙粒像永远擦不去的尘埃。“仰望星空没问题,”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漫过全场,“但污水里的石头会硌脚,易拉罐会漏水——这些痛感,别用童话滤镜盖过去。”
麦家威的喉结动了动:“我们设计了场暴雨,污水倒灌时,屎捞人用自己的身体堵住航船裂缝……”
“不够痛。”沈梦林打断他,从资料册里抽出张剧照,那是泥人被漩涡撕碎的分镜,“让他在裂缝里卡住,看着航船载着同伴漂向大海。尊严不是牺牲,是明知留不住还要伸手的徒劳。”
投影切换到《捉伊人的》推介时,宴会厅的灯光骤暗,只有幕布上的老旧公寓闪着幽绿的光。导演黄浩然抓起桌上的青铜铃铛晃了晃,细碎的响声里,画面里的镜中突然伸出只苍白的手:“故事改编自香港茶餐厅的传说——午夜三点对着镜子削苹果,能看见前世的仇人。”
陈茂贤的钢笔在“镜像叙事”四个字下划了波浪线:“去年《咒》的成功证明,中式惊悚的魂在‘禁忌’二字。”他指着画面里贴满符咒的衣柜,“这里该加道裂缝,让观众总觉得有东西要钻出来,比直接跳吓点高级。”
亚宁调出观众画像数据:“25-35岁女性占比 62%,她们最吃‘情感反噬’的设定。”她圈出剧本里的台词——“你以为恨的是仇人,其实是不肯原谅的自己”,“把这句做成预告片旁白,点击量能涨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