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厅的灯光暗下来时，沈梦林坐在中间排的主创位，左边是易烊千玺，右边是杨庆导演。大银幕亮起的瞬间，16岁的陈玺正蹲在旧体育馆的角落系鞋带，泛黄的乔丹海报在他身后卷着边，单亲妈妈留下的收音机里，篮球解说员的声音嘶嘶啦啦响。
“这个镜头拍了十七遍。”杨庆凑在沈梦林耳边说，“千玺为了找少年感，每天只吃两顿水煮菜，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银幕上的陈玺突然抬头，眼里的倔强像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那眼神，像极了当年在中戏排练厅里的沈梦林。
当肖扬扮演的魔鬼教练龚斌出现在训练馆时，全场发出低低的惊叹。这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把篮球砸在陈玺脚边，骂人的话像冰雹似的砸过来：“这叫运球？狗刨都比你好看！”“胳膊是面条做的？投篮能过网算我输！”他的山东口音混着烟嗓，连骂人的节奏都带着股熟悉的狠劲。
沈梦林看得直乐，想起上个月请巩晓彬来做顾问的场景。这位篮球名宿把战术板拍得啪啪响：“少年队就得这么练！我当年带队员，哪个不是被骂到哭还得接着练？”他当场示范怎么用最刻薄的话打击球员自信，末了还补充，“得留三分余地，让他们知道骂是为了他们好。”
银幕上的陈玺果然没被打垮。他把龚斌的骂声录在手机里，晚上躲在被子里反复听，第二天练得更狠。手指磨出血就裹着创可贴接着投，膝盖摔青了用冰袋敷完继续跑，单亲妈妈来看他时，隔着铁丝网只看到个在球场上疯跑的背影，像颗停不下来的陀螺。
“这段太真实了。”旁边的易烊千玺低声说，“我当年练舞，老师也总说‘你这水平顶多去庙会跳大神’。”他指尖在膝盖上摩挲，那里还有早年练舞留下的疤。
剧情推向高潮时，全场的呼吸都跟着绷紧。陈玺靠着疯狂训练进入首发阵容，却在关键比赛前夜发现龚斌偷偷修改了他的参赛资格——这个把“我是为你好”挂在嘴边的男人，从来没打算让他真正站上赛场。体育馆的灯光在陈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他眼里的崇拜碎成了冰碴子。
“这里的灯光用得绝了。”沈梦林对杨庆说，“像极了《爆裂鼓手》里的审讯室。”
杨庆点头：“特意学您那套，用顶光制造压迫感。”
最后的救赎时刻来得猝不及防。陈玺在被换下的瞬间挣脱教练的手，像道黑色闪电冲回赛场。慢镜头里，他在空中转身的弧度比乔丹还舒展，篮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在死寂的体育馆里格外清晰。落地时他看向场边的龚斌，对方紧绷的脸突然绽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句：“这球……还行。”
全场掌声雷动时，沈梦林看见前排的毛筱瞳正用纸巾擦眼角。她旁边的柳亦菲也在鼓掌，翡翠手镯在灯光下晃出温润的光。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像刚才在海报前那样默契，只是谁也没先收回目光。
首映礼后的记者会上，长枪短炮把沈梦林围得水泄不通。有记者举着话筒喊：“沈导，龚斌教练的骂声太耳熟了，是不是在影射某位篮球明星？”
沈梦林刚喝了口茶，闻言差点喷出来：“影射什么？这分明是写实。”他朝后台招招手，“来，让你们见见原型——逍遥王巩晓彬指导，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