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影节的晨光透过国家会议中心的玻璃穹顶，在创投大会的签到处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梦林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群举着剧本的年轻导演围得水泄不通，有人的剧本封面上还沾着咖啡渍，显然是连夜修改的痕迹。
“沈导您看我这个！“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把剧本举得老高，封面上《终归之路》四个字的墨迹还发潮，“殡葬题材，但不是《人生大事》那种温情路线，讲的是殡仪馆化妆师发现每个死者都带着生前最后悔的一件东西——有坏人的保险柜钥匙，有母亲藏了三十年的孕检单，还有个摇滚歌手的吉他拨片，其实是用他女儿的乳牙做的。“
沈梦林接过剧本时，指尖触到封面下的硬物——夹着张殡仪馆的工作证复印件。“你真去实习了？“他挑眉打量眼前的姑娘，冲锋衣上还沾着点白灰。
“蹲了仨月，“姑娘挠着头笑，“化妆师说我给假人化妆比真尸还熟练。有次家属闹场，我下意识喊出'遗体防腐液浓度不能超过 4%'，被馆长拉去当临时顾问了。“她忽然压低声音，“最后那个吉他拨片的故事是真的，那歌手是我爸，他走的时候我还在国外学电影。“
沈梦林翻到第三十七页，女主角对着遗体说“你看，活着的时候藏着掖着，死了不还是得给我看“的台词让他指尖一顿。“这剧本我要了，“他掏出钢笔在扉页签名，“但结局得改——别让化妆师辞职，让她在骨灰盒上画漫画，给每个盒子起外号，比如把坏官员的叫'和珅二号'，老太太的叫'广场舞 C位'。“
姑娘的眼泪啪嗒掉在剧本上：“您看懂了！我就想拍这种带刺的温柔！“
旁边突然挤过来个壮汉，手里的剧本《大粉》印得花里胡哨，封面上的红绸带像极了婚礼现场。“沈导！乡村爱情！但绝对不是家长里短！“壮汉嗓门比吴京喊“点燃木星“还响，“讲的是村头粉条厂老板为了保住祖传手艺，假装爱上城里来的女记者，结果俩人真动心了。最绝的是厂长老爹，天天拿着粉条当武器，说'这玩意比你那摄像机管用'——我爷就是做粉条的，他能用红薯淀粉粘好我摔碎的奖杯！“
沈梦林翻到粉条厂对抗连锁超市那段，老父亲把粉条泡在水里当绳子捆住推土机的描写让他笑出了声。“这个也接了，“他抬头时正对上壮汉紧张的眼神，“但得加场戏——让女记者用无人机拍粉条晾晒的场面，航拍镜头里成千上万根粉条在晒场上像红色瀑布，配你爷说的'这才是咱村的银河'。“
创投大会的茶歇区早成了舆论战场。几个影评人围着平板电脑吵得面红耳赤，屏幕上某公知的微博赫然写着《从怼诺兰看中国导演的文化自卑》，下面跟着串阴阳怪气的评论：“人家诺兰玩时间悖论的时候，沈梦林还在拍抗日神剧吧？““也就敢在自家地盘横，去了戛纳还不是给人家提鞋？“
“提鞋？“个穿马甲的大叔把刚剥的橘子皮扔过去，“《流浪地球 3》在戛纳展映时，诺兰的制片人还来抄特效参数呢！“他点开手机里的截图，“看看这个，诺兰新片预算被华纳砍了三成，还想拉中国投资，被沈导怼完连夜让翻译改邮件！“
角落里，某自媒体主编正对着录音笔口播：“据内部消息，沈梦林之所以敢硬刚诺兰，是因为背后有资本撑腰...没错，就说他把《四渡赤水》的投资挪去拍科幻片，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对，文化投机！“话音刚落，就被路过的郭帆泼了杯冰水：“瞎编也得讲基本法，那笔钱在我这做物理引擎呢！“
沈梦林接受群访时，记者的问题像连珠炮。“沈导怎么看公知说您闭关锁国？“个戴渔夫帽的小伙子举着话筒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