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电导演系的教研室里，烟雾缭绕得像个桑拿房。田庄庄把沈梦林的访谈视频暂停在“文艺片是商业片小流派“那句，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富士山。“这小子是故意的！“他把搪瓷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在《电影艺术》杂志的封面上，“明知道咱们在筹备'青年导演扶持计划'，非要掀这摊子浑水——他就是想让那些投资方觉得，只有跟着他拍商业片才能赚钱！“
旁边的谢飞推了推老花镜，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着网友评论：“你看这些年轻人的留言，'教授们拍的片子连自家猫都懒得看'，'沈导至少让我在影院笑出八块腹肌'——这就是我们教出来的观众？“他忽然冷笑，“当年张艺谋拍《红高粱》，还不是得靠柏林电影节拿奖才能回本？现在倒好，票房成了唯一标准。“
门被推开时，一阵风卷着雪花灌进来。崔新琴裹着貂皮大衣，手里捏着份《好莱坞报道》中文版，头版标题刺眼——《中国科幻碾压文艺片，好莱坞该警惕还是效仿？》。“看看人家外媒怎么说的，“她把报纸拍在桌上，“说咱们的艺术电影正在变成'博物馆藏品'，还说沈梦林的商业帝国正在'系统性清除文艺片基因'——这已经不是艺术之争了，是文化主权问题！“
教研室的电话突然响起，是中戏表演系的陈好打来的。“田教授，你们别再对着空气发火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刚接到通知，《流浪地球 3》的票房破 90亿了，影评人协会的那帮人正准备联名写公开信，说要'捍卫电影的艺术尊严'——我看你们还是省点力气，明天高校电影论坛上当面跟沈梦林辩吧。“
挂了电话，田庄庄突然站起来，烟灰抖落在浆烫的西裤上：“通知下去，明天的论坛加开直播通道！我要让全国观众看看，这些被资本喂饱的商业导演，是怎么背叛电影艺术的！“他指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我就不信，中国电影的天空，只能飘着票房这一种云彩！“
与此同时，幼安影视的舆情监控室里，大屏上的关键词云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教授“、“文艺片“、“资本“这几个词的热度像火箭般蹿升，连带#流浪地球 3票房造假#的旧话题都被重新翻炒。钟丽芳指着一组数据笑：“沈导这步棋高啊，咱们的官微转发量比昨天涨了 400%，三线城市的排片又加了 15%——那些教授越骂，观众越想看究竟是什么片子戳了他们的肺管子。“
沈梦林正对着电脑修改《地火 2》的分镜，闻言头也不抬：“让技术部把教授们的访谈做成鬼畜视频，配上《流浪地球》的 BGM。记得把田庄庄说'电影不是计算器'那段，跟咱们的票房数字放一起——反差萌才有传播力。“
“您就不怕把事情闹太大？“钟丽芳递过来一杯龙井，“教育部刚发函，说要关注'电影教育导向问题'——万一真影响到咱们和高校的合作项目...“
“影响？“沈梦林放下鼠标，屏幕上正显示着地心岩浆的流体力学模拟，“上周北电导演系的学生偷偷来应聘，说他们拍毕业作品都得自己凑钱，教授们还逼着他们拍黑白默片。你觉得这种教育体系，能培养出郭帆这种敢拍太空电梯的导演？“他忽然笑了，“再说了，国企的营销号都下场了，你看航天科技集团发的'行星发动机我们接了'，中国电网的'地球流浪也不停电'——这热度，想压都压不住。“
正说着，陈曦抱着平板电脑冲进来，屏幕上是国资委官网的最新文章：“你只管仰望星空，我们负责脚踏实地——论国企如何将电影想象变为现实“。下面配着歼星舰造型的核潜艇照片，评论区已经被“国家比科幻更硬核“的留言刷屏。
“沈导，航天博物馆刚才打电话，说想把《流浪地球 3》的道具馆改成常设展厅，还要请您当荣誉馆长。“陈曦的声音带着激动，“他们说这是'最好的科普教育'，比发一万本小册子都管用。“
沈梦林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徐婷“两个字，后面跟着个害羞的表情。他瞥了眼钟丽芳，慢悠悠地走到落地窗前接起：“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梦林哥哥，“徐婷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在首都机场呢，带莎莎来给你道歉——这孩子不懂事，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她顿了顿，呼吸声变得暧昧，“莎莎在旁边喝咖啡，我...我能单独跟您见一面吗？就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