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刚刚说起看不起李家的那些话,宜薇的脸都白了。
不仅老太太把李家看得很重,甚至李氏……出身李家的。
“老太太,我没有……”
“行了!知道你看不上李家。李家也看不上你!”老太太今日本就气儿不顺,自己的屋子里的古董字画都叫长子拿回去还给桃华,这简直就是挖老太太的肉。只是她到底因晋王的缘故不敢造次,此刻恶狠狠地瞪了宜宁与宜薇一眼,顿时就对二夫人发作说道,“看看你养出的女儿像是个什么样子!自己眼睛长在天上,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配不配得上人家李诚!莫非还真当自己是国公府大小姐不成?!”
二夫人哪里敢跟老太太对着干,颤巍巍地起身,脸都白了。
“与母亲不相干,老太太,都是我的错。”宜宁急忙含泪给老太太跪下。
老太太也不叫她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半晌,冷哼了一声。
“一副小家子气,国公府的脸都叫你给丢尽了!自然是你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不成?”李家这婚事叫赵怀给打回去了,老太太此刻心里更加恼火,见爱孙赵辞孝顺地陪着自己,她便指着赵辞对几个女孩儿说道,“看看你们的弟弟,再看看你们!整日里不成个体统,看见你们,什么病都好不了!”她一声声严厉刻薄,赵辞抿了抿嘴角想要说点什么,却见老太太气得不轻,只能闭上了嘴。
正说着话儿呢,就听见外头有人登门,说是晋王叫人来给桃华送了开得极美的桃花。
宜宁霍然看向桃华。
桃华却没有理会她,走出去与晋王派遣来的人道谢,这才收了桃花,见了那一竹篮一竹篮干干净净的桃花瓣儿,不由啼笑皆非。
她只能带着人往厨房去做了好吃的桃花糕,又叫人送去给宣平大长公主,只是想了想,又配了两瓶从前酿的桃花酒一块儿送去。这才把留给晋王的给整理好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没有叫人去送,却想着晋王大概真的会来国公府跟她要新鲜的,因此余下的也不做好,只等着晋王过来。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的时候,外头春暖花开,正是阳光最好最温暖的时候,晋王就来了。
他叫几个下人引着到了三房的院子,三夫人待她就十分热情。
“这是给您的。”晋王将一个十分精致,雕琢十分雅致的匣子递给三夫人笑着说道,“这是帝都之中最有名的胭脂。”
“可是那名叫活色生香的那家?”三夫人急忙问道。
“您知道?我也是听了我皇兄身边的女官说的,说是如今这活色生香的胭脂在帝都之中最流行,最合适勋贵女眷使用,因此叫人买了些过来,给夫人用着试试。”晋王仿佛对桃华没看见似的,一门心地在三夫人的面前笑嘻嘻的。三夫人不由心中愉悦,笑着对晋王说道,“这倒是要多谢殿下。我听说活色生香家的胭脂十分难得,不仅用料昂贵,就是制作起来也费事,寻常勋贵人家去买,有的运气不好都是买不到的。没想到殿下倒是有心了。”
她道了谢,也不客气,打开了匣子,却见里头是许多的瓶瓶罐罐,拿起一盒胭脂轻轻挑了些抹在手上,一愣。
“这……桃华用着有些太端肃了。”这颜色有些老气,不及桃华年少女孩儿明媚娇艳。
“这是送给夫人的,与她有什么相干呢?”晋王便含笑说道。
这才叫三夫人微微诧异。
“当真是给我的?”她本以为这是晋王假托给她的借口拿给桃华的。
“夫人正是风韵最美的时候,这才最合适用活色生香家出的胭脂。”晋王便咳嗽了一声说道,“桃华……不用胭脂其实也已经极好看了。”他竟然当真对自己十分用心,这冲着的是桃华,三夫人知道。可是想到晋王为了桃华竟然连自己这个婶娘都用心讨好,不知怎么,三夫人这心里就觉得熨帖得不行。见晋王一双漂亮的眼睛时不时去看桃华,她心里就有数儿了,笑着将匣子收好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您用完了再与我说。您是桃华的婶娘,对她有养育之恩,与亲娘无异,对本王来说,您也是长辈。”
这话叫三夫人目光越发温煦。
“我倒是也要感激殿下。对桃华这样维护。”
“救命之恩,自然要报答。”晋王咳嗽了两声,目光闪烁地说道。
他本就是个俊美秀致的青年,一旦不骄横傲慢,不眼睛长在天上,一心温和的话,那其实很讨人喜欢。
三夫人有意拖着他说话,见说了许久的话,晋王竟然也不会不耐烦,敷衍自己,心里越发一松。
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想法,只是见桃华依旧有些懵懂,晋王这也不知十分的根底,因此也不露出口风,不大一会儿,就叫桃华去做点心过来,这才对晋王笑着说道,“三丫头是个实心眼儿的人,说是想叫殿下吃新鲜的点心,因此一直放着不肯做出来,免得凉了,放得干硬了叫殿下不喜欢。说起来,殿下与三丫头之前的事我竟然都不知道。她丢了那玉佩我还数落过她不小心。只是这孩子性子纯善,却没想到与殿下有这样的渊源。”
“当年若不是她,我早就死了。这大概叫我遇见她也是天注定。”
三夫人却不开口问晋王为何会出现在遥远的泉州。
她只是微笑起来,叫晋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