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廷昀顿了一下,说:“你生活里除了教练和队友,还有别人吗?”她诧异地朝他望过来,是一副被问住的表情。
“除了柔道场,平时你还去哪里?”
崔时雨摇头:“我不知道除了柔道场还能去哪儿。”
这些年,她的生活充斥着这样的评价:无趣、苍白、单调、乏味……连冯媛西教练也尝试过给她建议:“时雨,其实你休假的时候也可以跟她们一起出去玩一玩,像同龄人那样。”
同龄人……是什么样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效仿世人眼里“正常”的样子,寻常的事在她眼里都变得十分荒诞。
人们为什么聚在一处喝咖啡,窃窃私语旁人的隐私?为什么将时间耗费在一场虚构的电影里,两三个小时坐着不动?为什么对着手机不停地刷新网页,点进一个又一个和自己无关的词条……
堂姐说过,她对这世界缺乏基本的好奇心。
除了柔道和聂廷昀,她什么都不关心。可这话如果对着当事人说出口,会很惊悚吧?崔时雨无意识地垂眸勾唇,弧度带了些自嘲和苦涩。
她是鲜少笑的,这笑显得有些突兀。聂廷昀走了一下神,接着拐进急停车道,踩下刹车。
油表显示汽油告罄。
“没油了。”他往后一靠,半笑不笑地侧头看向她,等她的反应。
荒郊野岭,孤男寡女,车没油了。
这真是老天写的好剧本。
“哦。”崔时雨素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不能参破他这话背后的暗示意味。
她脑子里还记挂着他背后受到的重击。
该青了吧?应该没伤到骨头,可是瘀血不揉开,好得会很慢。
安静了几秒,她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又兀自倾身打开膝前的手套箱,扫了一眼里头的杂物,不由得皱眉。没有药酒,也没有云南白药……或许的确是退役了,他连这些东西都不再常备在身边。
聂廷昀好整以暇地抱臂瞧她,挺好奇地问:“找什么?”
要换了别人随便开他车里的手套箱,他八成会不悦,可她一脸正经地找东西,他反倒想让她找得再仔细一点儿,最好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摇摇头抬手要关上,腕上一紧,被他拿住了。
生硬的茧子刮擦着柔软的皮肤,一颗心紧张得怦怦直跳,想必他都能悉数感知。
她强自冷静地注视着他:“怎么了?”她半晌没能得到答案,只捕获一个淡淡的眼神,示意她再看看。
“烟?”她顺从地低头去看箱子里的那堆杂物。
“旁边呢?”
她努力地辨认着那盒子上的字母,才念了一个“d”,却听“嗒”的一声,箱子被他合上了。
崔时雨抬头:“我……”我还没看清后面。
聂廷昀竖起食指虚虚地抵在她唇上,眼神幽邃。
并未触碰,汗毛却仿佛有所感应,他神色沉冷,她就不敢再吭声了。
聂廷昀叹了一口气:“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