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好了,我们就去。”
陆随然说。
阑珊点了点头。
说话的时候,扯着嗓子,稍微一动就很疼。
所以能用点头和摇头来解决的,基本就不开口了。
……
原本陆随然白天还忙着公司的事情。
说过手术时间之后。
就直接和医院一起住在了医院里。
天气转晴。
室外积雪化了。
阑珊窝在窗边晒太阳,有些不太愿意说话。
主要是因为喉咙疼,以前顾茗在医院躺着的时候,话就很少。
阑珊一直以为顾茗是不太愿意和她说话,不过现在看来,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病房的床帘换成了阑珊喜欢的淡蓝色,外面的那层轻纱晕染了花瓣,和家里卧室的是一样的。
言颜自那天后,再没有出现过。
阑珊问陆随然:“沈慕之一直这样吗?”
陆随然没说话。
她差不多也就明白了。
“你想知道那些,以后有的是时间。”
陆随然说。
阑珊细腻的那一面,心思颇重。
劳损的厉害,并不适合在操心这些。
手术在上午十点。
前一晚开始,阑珊递水未进。
一晚上反反复复的做了好几个梦。
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先是年少恣意的言颜,蒙着白纱布的陆随然,总是笑意温和的言景,后来梦境忽然陷入黑暗里。
身边一个人也不看见了,她喊阿随,不断的喊。
可是一直没有应声,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醒醒……醒醒。”
嘴唇干裂的几乎要尝到铁锈味,阑珊额头上出了不少的汗,蓦然听到有人喊她。
迷迷瞪瞪的睁眼醒来,男人穿着干净的蓝衬衫,肩上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阳光。
阑珊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只是忽然觉得,心中无边黑暗,此刻悄然散去。
他白泽如新釉的手指沾了温水,正轻轻摩挲着她的唇,温温热热的,触感温存。
窗外有暖阳初升。
阑珊眨了眨眼睛,“几点了?”
想说话,但是声音完全是哑的,没能发出声来。
陆随然似有所感般,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八点三十六。”
阑珊没说话。
他继续道:“辰时七刻。”
阑珊清了清嗓子,“你接下来是不是还准备报美国时间啊?”
声音很轻,隐约有了笑意。
她抿了抿唇,尝到了一点点的湿。
看着陆随然收回去的手,有点恋恋不舍的意味。
“可以喝一口含着,漱漱口。”
陆随然看她喝水的小眼神,都有点不忍心了。
“不含。”
阑珊哑着嗓子说,“望梅止渴没什么实际性的作用。”
这一晚上睡的一点也不安生。
还挺累的。
但是一醒来就看见陆随然和阳光同在。
阑珊的心还是暖了暖。
早餐是没得吃了。
她看着陆先生过了过眼瘾。
现在这种可以光明正大看了,还不会被冷嘲的感觉,其实还挺好的。
如果她不是马上就要被送手术室的话。
时间过得很快。
手术开始前,李医生的助手又来说了一遍术前注意事项。
阑珊有些心不在焉的。
倒是陆先生听得很仔细,眉眼认真的模样,让她有些移不开眼。
一直一直。
只有陆随然陪着阑珊。
阑珊那个所谓的血脉至亲,尚不知她入生死一线。
其他那些人,阑珊也不愿意让他们知道这些。
于是,身边的这个人,便注定是水中浮木,黑暗中的一丝光明。
阑珊忽然有些理解顾茗当年的心情了。
她有些胡思乱想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病床的轮子滚动的很快,有些颠簸。
临进手术室前。
李医生把几个助手都叫了进去。
只剩下陆随然和她在手术室前。
四周都安静的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