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随然说:“我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
阑珊看着他,没说话。
陆先生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这段时间对她,已经是极尽耐心。
阑珊眼神有些放空。
“你还是连好好哭都不会。”
陆随然伸手摩挲着阑珊的脸颊。
她张了张嘴,蓦然发现自己竟然出不了什么声音。
阑珊微愣,趴在男人肩膀上,声音低哑的说:“我想哭一会儿。”
“嗯。”
陆随然轻轻抚过她长发。
阑珊哭得声音很轻。
身子微微起伏着,只有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有过太多的表演,不知真假的眼泪。
习惯在面对所有事的时候笑,也就忘记了,其实难过的时候,是要哭的。
“醒醒。”
陆随然抱着她,“别怕。”
阑珊抽泣微停,终于忍不住放声而哭。
是的,她很怕。
她的陆先生这么好,那么多人在虎视眈眈。
陆随然的一辈子都那么长,她拼尽全力,也只能陪着有走这么一段。
怎么能甘心?
……
阑珊的手机开始关机。
她需要足够平静的心情,来面对接下来的治疗手术。
言景又来过。
那时大雪初停。
男人站在楼下,风很大,阑珊站在窗边,一眼就看见了他。
没有上来,也不说话。
阑珊经过他身边,去李医生的办公室。
言景看着她,说:“你果然还是最听他的话。”
阑珊点头。
他并不否认这句话。
李医生对阑珊的出现,有些许的诧异。
不过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给了她很多专业性的建议,其实阑珊对肺癌并不陌生,沟通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
李医生说:“很多时候,身体上的病痛并没有心病那么快的摧毁一个人。”
“讳疾忌医,是大部分人都存在的心理现象。”
李医生说:“而你来找我的那一刻起,也就意味着她愿意接受现实,重新寻常光明。”
阑珊忍不住笑:“这年头,当医生都得会哲学了。”
李医生跟着笑了笑,“是得会,咱们老前辈都说过心病最难医。”
阑珊从李医生办公室出来,积雪上折射出一层淡金色的阳光。
暖阳化雪,莫名的让人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或许是决定正式这个问题之后,心情反而没一开始那么沉重。
往病房走的时候,言景已经不在楼下。
阑珊心情又好了一些。
爬着楼梯上去,发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粉色的毛衣,及腰的长发。
她倚在栏杆上,托腮,目光不知道在看什么。
其实这里每天都有人,阑珊很少出来,但是这会儿忽然就迈不动步子了。
过了好一会儿。
言颜转头看她,眉眼精致如画,“你是石化在那了吗?”
阑珊按了按自己的指节,动作有点僵硬。
“你……哪里不舒服?”
言颜小跑着过来,握住了阑珊的手,热的。
摸了摸她的脸。
阑珊桃花眼里浮现了一层水光。
“喂,你别哭啊。”
言颜有点慌了,伸手揉了揉阑珊的脸。
硬生生就把她的泪意揉没了,“从小就这副样子到处骗人,到现在还没用烦啊?”
“没。”
阑珊笑着,眼睛却是红的,“昨天刚有人跟我说,想哭就别憋着。”
“那也不是我说的。”
言颜的语速有点快。
说完之后掐了掐阑珊的脸。
她本来就瘦,现在脸上就更没肉了。
走廊不断的有人走来走去。
“话说,你真的要哭吗?”
言颜很快意识到两人这快抱着一起哭的样子,实在傻逼的不行。
阑珊轻声说:“憋回去了。”
“我……”
言颜在原地转圈跺脚,“那还不赶紧进去,我都快冻哭了。”
阑珊:“……”
穿的这么单薄,不冻哭才是神人吧?
其实她刚才看着,言大小姐这波忧郁美人范装的很到位。
阑珊开门,言颜把栏杆上的一束蓝色满天星也拿了进来,病房里床单什么的都特别的素。
她把满天星往床头一放,看着立马就温馨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