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萧瑟坐在一汪清泉边，失魂落魄。
直至身前一粒石子飞入眼前的池水，却并没有直接落入水中，反而激起了一串涟漪。
萧瑟抬起头，便看着淡笑着的青年掂了掂手中的石子，道：“萧瑟要不要来玩玩？”
“……父亲？”
“这是我小时候很喜欢玩的东西，好久没玩，看样子手倒不算生。”
旋即，萧瑟接过了父亲手中的石子，学着他的模样，只是脱手的石子却难以在水面上停留，便落入了水中，只留下一道泛起的涟漪。
“还疼吗？你娘她脾气上来了就这样，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萧炎又扔出了一颗石子，同时不禁问道。
“我没事，母亲她本来也没打算把我怎么样。”
萧瑟摇头，只是比起一巴掌带来的伤害，更多还是失落。
“……还是来说些以前的事情吧。”
“忘却之墟，是昔日八帝因为无法彻底消灭吞灵圣王才创造出来的小世界。”
“在数万年的时间长度中，那个小世界经历了三次轮回，一次比一次弱小，直至逐渐消亡。”
“而伴随着那个小世界的消亡，吞灵圣王的魔胎便会彻底被消灭，自此不会再对斗气大陆存在任何影响。”
“……只是因为你爹娘当初闯入了那里，才不慎导致那魔胎走脱，造就了斗气大陆的劫难。”
“我和你娘尝试毁了那魔胎，可惜最后只是毁掉了一半，也正因如此，或许是在那个时候，魔胎沾染了我和你娘的气息，处于恶趣味，圣王在最后复苏之时，创造出来的肉体便长成了杂糅着我们特征的脸。”
萧炎上前，捏着儿子的手，教他捏着石子，顺着自己的手，将之扔了出去。
伴随着一连串的击水声，石子飞过了水面，留下了一连串的淡淡涟漪，逐渐平复在微波粼粼的池水之中。
“关于圣王的事情，我们不曾宣扬太多，毕竟人们会恐惧差点毁灭自己的存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当然，也包括他的脸。”
“是我让父亲和母亲失望了。”
萧瑟垂首，只是对于他的反应，萧炎却显然并不着急着接受。
“解释来龙去脉是一回事，但这和当爹娘的怎么对待你也不是同一回事。”
萧炎缓缓放下了萧瑟的手，正色道：“你娘她……对你确实算不上是个称职的母亲，我也未必算是个称职的父亲，在这一点上，我和你娘当然也明白，也并不打算为此给自己找什么理由。”
“你娘早些年也确实因为你的脸，对你不冷不热的，但也不仅仅只是这样。”
萧炎顿了顿：“我无意现在跟你说什么你娘的好话，若是因此而感到困扰和苦恼的话，也不妨自己去好好想想。”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无尽火域恐怕不会太过安生，你若是觉得累了，先出去放松放松心情也没什么不好的。”
萧炎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瑟眼神一恍：“父亲……这是要赶我走吗？”
“傻小子，说什么傻话呢，你娘那就是一时气话而已，谁没有急眼的时候，只是让你出去散散心而已，你呢，心思细腻敏锐，什么都感觉得到，却偏偏不愿意说出口，这当然谈不上好坏，但也别把自己给闷坏了。”
萧炎笑着捏了捏儿子的脸颊。
萧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才好，在心中酝酿了片刻的话，在听到了父亲对自己格外准确的评判之后，也不自觉得打了退堂鼓。
看着他稍稍抿起的唇，萧炎目光闪烁，却并不打算催促他。
毕竟早就已经知道的问题如何本身并不重要，而是这个不变的问题到底要用什么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