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皇位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栗旬胸膛因为怒意而上下起伏着，眼睛带着熊熊怒火，像是要将眼前之人给撕碎掉。
江鹤停下了动作，替人将锦被往上拉了拉，“他杀了我母妃，死不足惜。更不要说当时大梁宫变，他杀了皇宫多少人。”
“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休息。过些时间我再来看你。”
他说着替人掖好被角，就要起身离去，却猝不及防被人攥紧手腕，将他拉了下来。
眼睛泛红的青年面上带着刻骨的恨意，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坐上皇位，没有问他口里的母妃是谁，也没有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而是近乎咬牙切齿的，执拗的开口询问他的陛下会如何，“你，是要杀了他？”
江鹤眼神沉郁下来，唇畔却是露出了丁点笑意，也听不出喜怒。反倒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漫不经心的恍若随口一说：“他是我的仇人，难道不该死吗？”
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些，又猛然攥紧。
江鹤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瘦削的手腕，眼神直勾勾的，眼底倒影出青年苍白虚弱的面容：“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殿下，倘若我是你的杀母仇人，在你苦心孤诣蛰伏数年之久，终于有能力杀我复仇而后快之时，你会愿意放过我吗？”
淡色唇瓣颤颤，青年脑袋一时乱糟糟的，下意识的就松了手。
江鹤怜惜的摸了摸青年的头发，淡声道：“三月前，殿下下的毒，江鹤到现在心口都还痛着。”
栗旬：“……”
呸！明明是你早就知道有人下毒故意顺势而为蓄意欺骗我竟然还想倒打一耙！元宝都说了，给你下毒丽妃前些日子从荷花湖里给捞出来了尸体！
江鹤强制的拉着青年的手摁在了自己的心脏处，看着青年一时惶惑的抬起头时，面上带笑，语气温柔的令人心碎：“殿下总是不会也不愿记得我。”
“你记不得你当年带回去的小乞丐，记不得你当年说过的话，甚至记不得……”他自嘲一笑，略过这点，又接着说：“殿下也不会知道我看了你多久。”
因为一心记得你的恩情，所以从有能力之后就派了人一直在暗处照看着你，生怕你会出了差错。
也是因此，在知晓你去山庙回归途中路遇山贼才会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赶去就救你。
即使快要死掉，不能亲手报仇，我想的依然是要拼尽全力带你回去。
后来日复一日，日复一日，竟不知何时动了心。
待到惊觉之时，已成执念。
拔不掉，剜不除。
人性本就贪婪，不可满足。我也是人，得一想十，得十想百，想要得到你，又何错之有。
“栗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