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澈哪能在江陵城下与张衡耗上一年。
以如今长江的水流量来说，不需要燕军在江面上修坝蓄水，可还是得开挖一条引水的渠道。
正是因为筑城方式的差异，因此水攻在土夯筑城时期，屡试不爽。
“你认为隋军以坚城据守，占尽地利，但我却有汹涌的江水可以驱使。
崔澈此时并没有闲着，他在一支骑兵的护卫下，江陵以西的长江河段。
“但是此番无功而返，燕隋两国必然会在江陵陷入长久的拉锯战，到那时，为此丧命的人也会更多。
“况且江陵百姓的命是命，但跟随祖父我东征西讨的大燕将士们，他们的性命也是命，同样有父母妻儿在期盼他们。
崔祐之穿着蓑衣坐在马背上，问其祖父崔澈道：
“皇祖父，你常说行军作战要讲究天时、地利。
四十四年前，南陈大将吴明彻进攻西梁国都江陵，便是掘开江堤，引长江之水攻陷城池。
“你说如今正值雨季，将士不能攻城，但我却觉着正因为连日降雨，才能使得江水高涨。
崔澈微微颔首，否则他也不会冒雨前来视察。
慕容三藏脸色大变，他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次水攻。
如今的城池，都是土夯而成，并非如封建时代后期一般，由砖石砌成。
回到营寨，崔澈立即召开军议，宣布了引水攻城的决定。
当然，这也是他在无法冒雨强攻江陵，又没有内应给自己偷开城门的情况下，所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攻克江陵城的法子。
根据此前宇文士及的情报，城中粮食，足够江陵军民坚守一年。
“水灌江陵，必然生灵涂炭，这不是有违皇祖父一贯善待百姓的主张吗？”
张衡找来慕容三藏，神情严肃的对他说道：
不过与水淹阳平关不同，崔澈并不是要完全释放长江。
“在这样的雨季，驱使他们攻城，无异于送他们去死。
当时南陈北伐，进攻北齐的淮南，当时二十七岁的慕容三藏随军前往救援，正巧赶上了南陈水淹寿春，主将又是吴明彻。
崔澈所要做的，便是严格控制水势，不以冲毁城墙为目的，而是浸泡城墙即可。
当然，水攻也不是没有缺点，在减少将士伤亡的同时，所能得到的，也只是洪水肆虐过后的废墟。
崔澈没有立即回答，他沉吟许久，才认真道：
“长痛不如短痛，水淹江陵，固然会使得江陵百姓死伤无数。
由于墙体全是泥土，即使水流无法冲破城墙，但只要城墙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就会引起上层塌方。
如今来到了江陵，崔澈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心理挣扎。
这是因为泥土遇水就会凝结，而在凝结之后，必然留下许多的空隙，引发墙体坍塌。
崔澈将这一任务交给了徐世勣，命他带领随军的民夫开挖沟渠。
慕容三藏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张衡的衣袖，神色激动道：
“长史，如今连日大雨，万万不可放任燕贼引水灌城，否则我等必然葬身鱼腹！
“为今之计，只能主动寻找战机，不可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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